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到了政治部时已经是晚上,我回避着他没有直接和他谈话。
他在主任室里和代杰诸人谈论了足足两个钟头,谈话的内容我没有过问。
二十号清早还在六点钟以前,择生派了人来把我请到他留宿着的旅馆里,那是同在后城马路,离烟草公司不远。
我穿着便衣走进他的房间里去,他已经把军服穿好了在等待着我的。
我们在一张方桌旁坐下了。
择生带着一个愁蹙而又含着怒气的面孔问我:“你是在斗气,还是认真要不干的?”
——“两来都是,”
我索性不客气地回答着,“气也要斗,职也要辞。”
在平常我们对他是很客气的,因为他是上司,凡是他所说的话都是绝对的命令,我们是只有唯唯听从的。
这一次他看见我的态度反常,他就好像吞了一口热汤,闷了一下,有好一会没有说话。
——“在现在革命的工作异常紧张的时候你要辞职,你这不是反革命吗?”
——“革命不一定要做官,抱着革命的志趣的人无论到什么地方,无论做什么事情,一样可以革命。”
——“你打算要到什么地方?”
——“打算到上海。”
——“目前在孙传芳统治之下你能够去吗?去了你有什么事情好做呢?我看你走不到上海,你的脑袋子已经不会在颈子上的。”
择生又沉闷着了,他接着又更加缓和地说:“你对于革命的现状究竟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呢?”
——“我最大的不满意便是万事都讲‘策略’。
目前革命的胜利只有军事上的胜利,政治上是丝毫也没有表现的。
像我们政治部对于民众发出了许多的口号,但是一点也不能兑现。
军事上的胜利一半是得到民众的帮助,但是对于民众的迫切要求,我们却万事都讲‘策略’。
我们对于旧时代的支配势力太顾忌,太妥协了。
结果民众是受了欺骗,我们自己会转化成旧势力的继承者。
所谓革命只是一场骗局。”
我这样抽像地说了一遍之后,又举出了些事实来证明,同时也提到郭聘伯的逮捕这件事情来。
我说:“为爱全一位著名的工贼,而失掉几万工人群众的信赖,这样的‘策略’我真是不懂。”
择生说:“你的见解是很正确的,但是实际上是旧社会的力量太大,我们的力量太弱。
我们革命军的内部便有极大的旧势力磅礴着,我自己是有好多说不出来的苦处的。
总之,我们和衷共济地缓缓地做去吧。
凡是关于政治部内部的事情一切都可照着你的意思去做,老总不久要向江西出发,他希望着你去,但我们都委婉地谢却了。
武汉的工作无论怎样是不能离开你的,我已经派了党务科长季刚去江西。
你无论如何应该把你的感情抑制一下,努力干下去。
我说你是感情家,并不是骂你的意思,革命家没有强烈的感情是不能够革命的。
不过在目前,对内对外的策略都是应该讲的,这是无可如何的事情。
还有部内分出了党派的话,是有少数不良分子的流言,我自己是毫无那样的成见的。
我也相信你们决不是那样腐败的封建余孽。”
他诚恳地这样说着,说得快要流出眼泪来的样子,我为他的诚恳却不免打动了,我的感情自然也就缓和了下来。
他最后又严重地下出一个结论:“总之,你在目前是不能够离开这儿的。
就是代杰、鹤龄、德谟,都不许有一个人离开!
你们离开了,政治部只好垮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