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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儿我赞成一切文人把自己的不愉快的记忆,尽可能地吐泻出来。
那是使自己健全的一种方术,同时也是使社会健全的一种方术。
文人要把自己弄健全了,然后才能够完成文艺之社会的使命。
一味地吐泻着烟煤,对于旁人,或许会是一种患害。
但那不过是比喻而已。
事实上所清扫出的记忆不必便是烟煤。
即使是烟煤,但松烟可以做墨,冶铜厂的烟可以提取金银。
所谓竹头木屑,皆为有用。
即使是完全无用,总比烟囱闭塞着,专吐炭酸瓦斯毒气的好些。
是那年的三月中旬了,中华学艺社要在杭州开年会。
我自己在那时是一位挂名干事,社友们定要叫我出席,而且还要我讲演。
关于讲演,我是一点自信也没有的人,不仅没有自信,而且还着实有点害怕。
因为站在大众面前要作为一种号筒而大施教训,如果不是品行学识都俯仰无愧的智者,便是或多或少不知道惭愧的骗子。
自己和智者自然有很大的距离,但要成为一种骗子,脸皮又好像还薄了一点。
因此,我对于出席是答应了,而对于讲演则始终不敢应命。
由上海北站出发是在一个礼拜六的晚上,决定坐最后一趟晚车。
住在民厚南里的我,不料稍微误了一下钟点,赶到北站时,火车已经开了。
糟糕!
朋友们不会说我故意失信吗?于是在第二天清早又搭着最早一趟早车赶去。
记得在硖石停车的时候,我到月台上去舒散了一下,不胜光荣之至的是在那儿还遇着过殷汝耕。
他也是要去赴年会的,但他坐的是二等,我坐的是三等。
互相招呼了一下,又各自分开了。
到了杭州,在湖滨旅馆会见了学会的干部。
一切开会的手续和工作的程序都已经决定了,而且登了报。
在当天礼拜日,假教育会的会场开讲演会,由物理学专家周颂久讲演“相对论”
,另一位新由德国回来的姓聂的朋友讲演德国的现状。
第二天,礼拜一,派人到各学校去分讲。
担任分讲的人大体上也都排定了,但还有两处没有派定,一处是工业学校,一处是蚕桑讲习所。
主事的人怪我去得太迟,说我是有意回避,定要叫我分讲一处。
我没有办法,只好选择学生较少的蚕桑讲习所去担任分讲。
工业学校是由股汝耕担任的。
杭州是一九二一年四月才回国时同仿吾两人去游历过的地方。
那时因人地两疏,只在西湖这上玩了一下便算了事。
这次,在总讲演之前,才跟着大家去游览了一回栖霞岭,观赏了飞来峰,随喜了灵隐寺。
但在自己心里是横亘着一个忧郁的。
为着文艺生活与现实生活之不能两全已经和妻子分离了,而且在不久之间更要把年来的工作通统放弃,和最相契的朋友也不得不分离。
游山玩水的乐趣怎么也克服不了自己的牢愁。
总讲演是在午后二时开讲。
中午在教育会楼上招待杭州名流一同用了午餐,大家的注意力自然便集中到讲演会场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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