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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有电来,第二次又由成都出发,已经是九月中旬了。
省内的军事刚好告了结束,同县人的王芳舟因镇压革命有功,做了重庆镇守使。
他的大哥做着川东省视学的王祚堂,是我在高小时的先生,乘着机会要去看他的弟弟。
我的五哥是王芳舟在武备学堂和留东时的同学,当时适好回了成都,他也想去看他。
因此我便和两位长者同行。
因为军事初停,东大路的匪风甚炽,便选了小川北路,由简阳经过乐至、遂宁、合川等地,乘船由涪江南下以入重庆,也同样费了十天。
在镇守使衙门里住了有五六天的光景,同路的人取齐了,便乘着当时川河里所有的唯一的一只轮船“蜀通号”
东下。
这次我们几位没有专置的护送员,只由一位护送着一批娇小的清华学生进京的吴老先生,兼带着照拂的责任。
就这样,我们,至少是我自己,自有生以来才第一次搭上了火轮之船,而且是在这火轮上当着游神。
在辛亥革命的那一年,承继着“十日都督”
的蒲殿俊之后而为四川都督的是尹昌衡。
这位好色的英雄尹大将军在成都的皇城里做了半年的“土皇帝”
,政绩却不大芬芳。
在民国元年的春夏间,受着重庆的压迫,为缓冲而兼卖名起见,便出兵征讨西藏,把都督的位子让给胡景伊将军署理。
胡将军的本领却不弱,乘着“土皇帝”
把御位移到了打箭炉的期间,他却和北京的袁世凯拉拢了,不久便被实授为四川都督,使“土皇帝”
只落得一个川边经略使的虚衔。
这把我们的皇帝气得暴跳,从打箭炉率领着大兵回来,在武侯祠的庙门前演过一次《空城计》中的司马懿。
那时是在秋冬之间,成都城内并没有兵,我们住在城里的人都在替胡将军危险,以为他如不准备巷战,便只好逃跑。
但谁知这位胡将军的本领还在诸葛孔明以上,他不等尹昌衡的兵入城,便轻骑简从地先跑出南门去迎接皇帝。
不知道他是用了怎样的按摩术,竟把皇帝肚子里一鼓所作的气,化成了从后门阴消下去的瓦斯。
可爱的皇帝下出了御旨,命自己的三军离城十里安营扎寨,自己也轻骑简从地同胡将军并辔进城。
据第二天的报纸和官方的告示,原来尹大将军是回来省母的。
住了十天,大将军又率领着三军回打箭炉去了。
然而都督的位置之失掉,毕竟是事实,而攻打西藏也本来是枪花,于是乎陷在打箭炉的将军便弄得来进无所往,退无所归。
将军之烦闷,将军之愤懑,是谁也可以想象得到的。
因此在第二次革命的酝酿、爆发、余波的期间,打箭炉和重庆将同时响应的消息或空气,早就四处传播着。
然而省外的革命运动逐次镇定了,重庆的独立也遭了失败,尹将军却始终没有响应。
他在革命平定之后,却打了一个电报进京,要面陈方略,袁世凯一个回电也就欢迎他进京。
尹大将军于是乎便有北上之行。
在将军还未到重庆之前,他有两班人的卫队做开路先锋,已经先到了重庆,而且真是千载一时地竟和我们同船。
可怜那“蜀通”
轮船安置在中央的汽罐室两旁的廊道上的统舱铺位是有限的,一半的铺位被那两班人占领了。
我们的一批和清华学生的一批,便不能不成为了轮船上的游神——游神者四川话之流氓也。
但当了游神却不能说不是走了神运。
因为我们没有铺位,便可以不陷在那又窄又热的统舱里,并可以自由地登上官舱的甲板上去游览,三峡里的风光便是在那官舱的甲板上享受了的。
假如我们是被关在那统舱里,我相信所看见的光景,怕只有从那圆窗眼中所窥出的一圆崖壁罢。
中国的地方我走过的可不算少,象三峡那样的风光我实在没有遇见过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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