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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先被麻醉的是制止机关,人在这时便尽情地把自己的愤懑、忧郁都发泄出来,有的暴躁,有的悲哭,那正是神经麻痹的表现。
人被酒力把一切意识完全消灭了之后,他也可以得到暂时的一段忘我的死静,然而那酒醒后的报仇是怎样苛烈哟!
酒醒后真有说不出来的苦楚。
脑痛,口苦,人无力,全身的筋肉都在不断地抽搐。
惨淡的心境就好像烈火过后的一座火烧场。
这到底有甚么乐趣呢?这种情景在酒前早是自觉着的,然而依然要麻醉,依然要求自寻苦恼。
我可以说,饮酒的人是想把精神上的苦痛替换成肉体上的苦痛,更换一句话说,他是在慢性自杀而已。
吃酒时自然要朋友,而我们是新入生,旧学生和我们是格格不入的。
张伯安可以陪我,但他比我沉着得多。
他有他所喜欢的数学,他能够在那一方面求得满足。
但是我呢?我对于数学不知道从几时起便有点畏难。
那时候一般的口号是“实业救国”
,所以凡是有志救国的人总不得不倾向于实业。
要倾向于实业便不能不注重数学或理科,而对于所谓文学便要加以轻视。
应该注重的数学有点畏难,心想轻视的文学却爱来引诱。
这样的自怨自文,在有意识或无意识之间不知道苦了自己多少。
和我们同时考插班的另外还有两个人,他们都是都监督的同乡。
一位姓罗,和我们同时考入了丙班。
他的学历很有些曲折。
他是到过日本的人,在日本成城学校住过几天,因为闹取缔风潮他便跟着一批中国的志士们回到中国。
他在上海的中国公学住了两年,是在最近才回到四川的。
他比我长一两岁。
因为到过东洋,头发是剪短了的。
他是到过我所景仰的日本和上海的人,然而他的不懂科学却比我还要厉害。
他有一部英文的《迈尔通史》,这怕就是表示他出过洋或者到过上海的唯一的物证。
这书,他很爱借,放在他的书匣里从来没有翻读过。
他有这部书,我们又同自修室,我有时向他借阅。
当然要翻字典。
翻出的生字我用铅笔替他注在书上,他责备了我,很郑重地用橡胶来擦了。
不过我对于这位姓罗的同学是隐隐佩服的。
他到过东洋和上海,却公然还有雄心再进本省的中学!
当年出洋留学或者在上海留学的人,不是学得几句“瓦塔苦西”
、“阿那打”
,或者是“那么温”
、“阿尔来”
的几句洋泾浜的“不落肯”
,就可以回到家乡称孤道寡的吗?不忙说到十几年前的当时,更不忙说到那乡僻的边陲省份,就是在我们目前的上海、北京,不是尽有跑到美国去鬼混了两三年,一回国来便是甚么“博士”
、“硕士”
,巍然泰然地便做起了甚么机关的委员,甚么大学的教授,甚么印书馆的编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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