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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的病是“阳症”
,完全要用凉药。
他开了一服分两很重的芒硝、大黄。
宋先生不消说是反对的,父亲也不敢赞成他的主张。
从上午起彼此讨论病情,讨论到下午,怕要到四五点钟的时候了,药方都还是不能决定下来。
母亲为催这药方,从后堂走到前堂来,往返了五六次。
我的四姐是许配在隔河的许湾的,那在太平市下游还有十里路远。
我回家的晚上便请母亲派人去接四姐回来。
四姐大约是第二天的下午或者第三天的上午才回家来的。
她就和我母亲交替地看护着我。
四姐回来的时候听说我好像清醒过一下,我对四姐说:
——“四姐,五哥死了!”
我说了就哭了起来,她起初还以为我是在说谵呓,但我给她说在某一本书里面夹着有一封信,教她不要把给父母看。
信是果然有的,那是五哥从日本写回来的。
他在日本和大哥生了点间隙,大约因为钱不够用。
他的信上便写了许多要自杀的话头。
信我是在嘉定接着的,回家来便夹在那本书里面。
但这些我在病好后都失去了记忆,我和四姐的对话完全是下层意识的作用。
在那最后一次我母亲出去催药方的时候,天色渐渐黑下来了,本来是光线不足的房里便愈加阴晦起来。
四姐一个人守着我,我是一个半死的人。
张起焦黑的嘴唇,翻着白眼睡着。
安静的时候,就像死人一样。
不安静的时候,就像狂人一样。
四姐不消说是很害怕的。
她在我母亲出去了一会之后,也走出来唤我母亲。
我母亲号陶痛哭起来了:
——“啊,八儿死了吗?八儿死了吗?赶快把帐子给他下了,免得他打进枉(网)死城去。”
说着,哭着,便朝里面走,再没有工夫听四姐的分说。
伯母、叔母、嫂子、姐子,都跟着母亲朝里走。
但是我是并没有死的。
后来在我病好的时候,我母亲笑我四姐,我四姐也笑我母亲。
母亲说:“四姑娘,你想,那时候大家都是提心吊胆的,你把他丢了,一个人跑出来,哭声哭气地喊我,谁个也会想到八儿是已经死了的啦。”
我们四姐也说母亲太着急了,一点都不由分说。
——“那时候你就向我分说,我以为你是假意说来安我的心的。”
赵医生的主见很坚决,他绝对要用他的药方。
如不用他的药方他就要走。
他说他的药方虽然是泻药,但吃下去病人泻的次数会一天一天地减少,而且要乾到没有的程度。
连父亲要稍微减轻他的分两他都不肯赞成,他那种刚愎的态度听说实在是少见的。
在那时我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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