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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的一个更指着他们两人中间伸出着的凳脚的榫头对我说:
——“这儿有个桩,你来坐!”
这句话是含着一个很下流的意义的。
——“好的,我就来坐!”
不客气地我便一直擎上去,一坐就坐在两个人的大腿上。
两个人不消说都是不舒服的,便向我罗唣起来。
我说:“是你们教我坐,我才坐的啦。”
已经不是看戏的兴趣,只是吵架的兴趣了。
你一句,我一句,口角愈斗愈烈。
坐在我正前面的也是两人的同党,他回过头来打帮槌。
——“这儿不该你来闹!”
——“该谁来闹?”
我劈的就给他一耳光,端端正正地就打在他回过头来的脸皮上。
他伸过手来抓着我的领襟,我一掌便把他推下去,同时我的衣裳却被他拉破了。
——“清查!
清查!
是那个?是那个王八蛋!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
我们查出来了。
被我打了一耳光的是铁牛门掌码头的刘大爷,还有两个便是他的弟兄。
这位刘大爷是张伯安的父亲栽培的。
伯安那天也在戏场上,他隔的很远,听说我在打架,也从人头上游泳过来了。
当时我们就去找伯安的父亲,那刘大爷还陪了不是,补好了我的衣裳。
在四川的江湖界是有等级的,好像有仁、义、礼、智、信的几种堂子,就像高曾祖父儿孙的五族一样。
那位刘大爷大约是没有把我看成学生,把我看成了义字堂或者礼字堂的矮辈,或更看得不值钱罢?他竟上了一个当,折了不少的威风。
不过,我也好久不敢一个人到铁牛门去,我怕的是他的弟兄们要向我报仇。
像这样倚仗人多势众在戏场内惹是生非,这在当时的学生界是最流行的风气。
而我又差不多是十处打锣九处在的人。
闹得来嘉定城内在休假日不敢唱戏,以后竟连戏都少唱了。
这儿不消说还包含着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社会经济的萧条。
最初我们才下嘉定的时候,嘉定城里有三座班子,各处会馆的堂戏差不多连续不断。
那时候纸烟还没有到嘉定,学生身上穿的还多是一些银绸、茧绸、巴绸、或毛蓝布大衫之类的手工业的土产。
但是隔不两年身上的穿着完全变了。
洋缎、大呢、哔叽、天鹅绒,乃至葱白竹布,一切的东西差不多都带着一种洋味。
机械生产品的大洪水流到了嘉定,大英烟草公司的“Pirot”
、所谓“强盗牌”
的纸烟,也跟着他的老大哥鸦片阁下惠顾到我们城里了。
在这时候,我们可以想象得到的,自然是土产生意的衰颓,行帮制度的崩坏。
以行帮为基础的各省会馆自然要遭打击,要减少他们的行乐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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