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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吗你最好是乘火车,停不一会有火车要开到咸宁。”
刚好说了几句话,月台有哨子的声音,开回岳州的火车开动起来。
我去找着了站长,问明了开往咸宁的车子是第八军的军用车,还要等一两个钟头才能开,因为军火还没有载好。
乘着还有一些时间,我便在车站上巡视了一下,还有好些没有搭上火车的伤兵被留在车站上,有的把手掌打穿了,有的把脚打断了,有的是头上受了伤已经失掉了意识,呻吟的声音异常的凄楚。
有很浓厚的硝烟气和石炭酸水气。
但是却没见有人吐出怨言,大约也是因为打了胜仗的原故。
一切的情形都很杂乱,而在杂乱上是带着了一层欣喜的彩色。
巡视了一会,我又走去找着站长,叫他替我在车上找一个座位。
他说他自己不能够作主,把我引去找着了一位第八军的营长。
那营长很矮小,立在月台上在督促着装载军装包子,是新制的革命军的军服和军帽:因为新附的湖南兵大多数还穿着从前的军装。
我对那营长说:我是总政治部里的人,要赶到前线上去,要搭他们的车子。
那营长带着一个很冷淡的态度,把我的身子上下估量了一下,他没有说可,也没有说不可,只是对着站长说:“车子怕不够啦,只空着两个车厢了,连我自己怕都是找不着座位的。”
我看他是把我看得很下贱,以为顶高不过是一名准尉司书。
那也是难怪的。
因为我身上穿的是一套蓝布的军装,自从由长沙出发以后在山里跑了几天,已经肮脏得很有点程度;脚上一双烂草鞋套在一双绿色帆布胶皮鞋上,两脚都已经被泥浆紧了。
我听到他那样的口气,也没有管他,自己跑上最末尾的一个空着的铁皮车里去了。
等到军装包子装到这架空车来的时候,我在车上也很卖了一些气力,替他们搬运。
包子高齐车顶地装满了半车,算也装完了。
那营长和他的属员们最后也上了车来,他对我倒也没有干涉,我自己也就厚起铁脸皮在车底的铁皮上坐下了。
八
其实我是太客气了。
在快要开车的时候从月台上涌进了好些人来,大抵是第四军落了伍的夫役。
营长的手下人不要他们上车,但也没法禁止。
那些夫役多是广东人,高声地反问着:
空着的半个车厢已经挤满了,车子开动了起来,月台上还有好些人没有挤上。
挤上来的人里面有一位是第四军的政治工作人员,本是广东大学的学生,他把我认出了。
他仍然把我叫着“K院长”
。
他说他是在平江得了病,送回了长沙,现在病好了,要赶到前线上去。
他虽然穿的是同样的蓝布军服,但比较整齐洁净,没有像我身上的那样狼藉。
看那情形,他自然是搭着昨晚的总司令部的火车赶来的。
他背着一条毛毡和一顶第四军的特征的铜鼓帽。
他看我坐在铁皮的车底上,便把自己的毛毡解开来叠着,请我坐,我却不过他的厚意,便拉长起来让他和我并坐。
我们的坐处是向着铁皮车的东侧的门道的,和那位营长阁下相隔不远。
那位阁下大约是看明白了我比司书的地位要高得一点,他在打开烟匣要吸烟的时候,公然敬了我一支香烟。
后来,在九月间,刘佐龙在汉口举行军长就职典礼时,我代表着总政治部出席。
在行礼毕后的茶点席上我也还看见过这位营长。
他的席次和我离开得很远,他公然走到我面前来特别和我打招呼,就好像我们是十年前的旧交一样。
可是那营长的尊姓大名我一直没有攀问过,我揣想他现在怕已经升成了军长了吧?
车内和车外的情形都是很杂乱的,但是,是有光辉的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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