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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场在嘉定城东南十里,隔着一条大渡河。
她是生在贵州黄平州的,她的父亲是黄平州的州官。
她的父亲名叫杜琢章,听说是一位二甲进士,最初分发在云南做过两任县官,后来才升到黄平州的。
我母亲是庶出,她的母亲谢氏,大约是云南人罢。
就在生我母亲那一年,计算起来大约七十多年前罢?(不孝之罪通于天,我母亲的年纪实在不记得。
)贵州的苗民“造反”
,把黄平州攻破了。
我们的外祖父因为城池失守便自己殉了节,同时还手刃了一位四岁的四姨。
外祖母谢氏和一位六岁的三姨,听说是跳池自尽了。
那时候我的母亲刚好一周岁。
抚育我母亲的刘奶妈(好像是云南人)背着我母亲逃难。
在路上千辛万苦受了不少的灾难,听说我母亲满了四岁的时候才逃回了四川。
在这逃难中的经过,可惜我母亲那时太小了完全没有记忆。
刘奶妈呢?不消说已经老早死了。
据刘奶妈的口述,我母亲也还零碎的记忆得一些。
小时候她对我们讲起,连我们都觉得很光荣,但我现在也印象模糊地不能记忆了。
我母亲就是那样的一个零落了的官家的女儿,所以她一点也没有沾染着什么习气。
她在十五岁的时候也就嫁到我们家里来了。
论起阀阅来,我们和杜家当然不能算是门当户对。
我们是两个麻布起家的客籍人,一直到我们祖父的一代才出了一个秀才。
这和州官大老爷的门第比较起来当然要算是高攀了。
不过我母亲是庶出,州官又是死了的州官,死了的老虎不吃人,所以州官的女儿也就可以下嫁到我们家里了。
我们家里在我有记忆的时候,已经是一个中等地主,虽然土地好像并不那么多,但在那偏僻的乡窝里,也好像很少有再多过我们的。
我记得我们小时候家里收租,租谷是由佃农们亲自背来的,背来的时候在我们家里有一顿白米饭吃。
因为这样的原故,农人在上租的时候,便一家老小都来了。
各人在背上多少背负一点,便可以大家吃一顿白米饭。
吃饭用白米,这在我们吃惯了白米饭的人,当然一点也不觉得稀奇。
但是我们须要知道,在我们乡里,我想别地方的农民也怕是一样罢,农民的常食是玉蜀黎。
换句话说,农民的常食是和地主所养的猪的食料一样。
这还是三十多年前的现象,到现在当然是只有更坏的了。
为吃一顿饭,一家人都跑来,在小时候地主儿子的我们总觉得好笑,但我现在实在从心里忏悔了。
这儿不是很沉痛的一个悲剧吗?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自己不能吃,乐得吃点别人的残余,自己都觉得是无上的恩惠。
这不是很沉痛的一个悲剧吗?
我们家里由两个麻布几时变成了那样的地主,我不十分知道。
听说我们的家产是在曾祖父的一代积累起来的,是怎样积累起来的,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同族上有一位刚出五服的族曾祖,他在年青的时候还在我们家里当过“长年”
。
他和我们的曾祖当然是从堂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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