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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很热心,很能忠于职守的一个人。
由他的一来,我们乡里人才知道有“洋操”
了。
我们的沈先生只有这一点他没有采办,但他叫我们去参加了刘先生的“洋操”
。
那时候的“洋操”
真是有趣,在操“洋操”
的时候差不多一街的人都要围集拢来参观。
那时候叫立正并不叫立正,是叫“奇奥次克”
,叫向右转是“米拟母克米拟”
,向左转是“西他里母克西他里”
,走起脚步来的时候便“西,呼,米,西,呼,米”
的叫着。
大家都莫名其妙,只觉有趣,又觉得好笑。
这些很奇怪的口令在当时的人自然觉得是真正的洋货了,但可不知道它们究竟是那一洋。
这个秘密在现在的我当然是解决了的,这全部都是日本的口令,所谓“西呼米西呼米”
者就是我们的“一二三一二三”
而已。
成都才办学的当时,请来的日本教习特别多(其中连日本的皮匠师傅都聘请来了),聘金特别的贵,就像这样骗小孩子的体操都用日本教习来教,连那样基本的口令都没有翻译成中文,可见当时办学人的外行,也可见中国人的办事草率了。
但尽管那样,我们倒是感觉着很浓厚的趣味的。
大哥那时候已经考上了东文学堂,在那儿学习一年便要送往东洋去留学,所以他只有在年暑假才能够回家。
东文学堂的教习不消说重要的都是东洋人。
在甲辰年的暑假,大哥跟着两位东洋教习去游峨眉山回来,他邀着那两位东洋人绕道到了我们家里。
东洋人的名字一个叫服部操,我叫他是“佛菩萨”
;一个叫河田喜八郎,我叫他是“河田稀耙烂”
。
他们说的话我不懂,我说的话他们当然也不懂。
他们在我们家塾里住了三天,那时候沈先生告假回去了,我为好奇心所驱遣,时常爱跑去找着那两位东洋人说话;我也学了一些“瓦塔苦西”
“阿那打”
“阿里加朵”
“萨约那罗”
。
使我惊异的是这两位东洋人非常的吝啬。
他们有一个宾铁罐子,大概装过饼干的,上面有些油画,我欢喜它。
有一天我们同他们一同往韩王庙去钓鱼,我就想把那罐子拿去装鱼。
大哥便教了我一句日本话,意思就是说:我想要拿这个罐子去装鱼,好不好?我把罐子拿去向那两位东洋人照样的说了那一句话。
不知道是我学舌学得太不像,还是我大哥仅学了半年的日本话还没有升堂,那样的一句话完全没有打响。
我简直莫名其妙又把罐子给他们放还原处去了。
东洋人吝啬不仅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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