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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种女人的声音在南缘上谈论了起来,所论的当然不外是鸡的问题,但在我重听的耳里,辨别不出她们所说的是什么。
S夫人的声音带着鼻音,好像是包含有食物在口里的一样,这样的声音是尤其难于辨悉的,但出其不意的就从这声音中听出了几次“朝鲜人”
的三个字。
——啊,朝鲜人!
我在心里这样叫着,好像在暗途中突然见到了光明的一样。
由一九二三年的大地震所溃灭了的东京,经营了十年,近来更加把范围扩大,一跃而成为日本人所夸大的“世界第二”
的大都市了。
皮相的观察者会极口地称赞日本人的建设能力,会形容他们的东京是从火中再生出的凤凰。
但是使这凤凰再生了的火,却是在大地震当时被日本人大屠杀过一次的朝鲜人,这要算是出乎意外的一种反语。
八九万朝鲜工人在日晒雨淋中把东京恢复了,否,把“大东京”
产生了。
但他们所得的报酬是什么呢?两个字的嘉奖,便是——“失业”
。
他们大多是三十上下的壮年,是朝鲜地方上的小农或者中等地主的儿子。
他们的产业田园被人剥夺了,弄得无路可走,才跑到东京。
再从东京一失业下来,便只好成为放浪奴隶,东流西落地随着有工做的地方向四处的乡下移动。
像我住着的这个地方和扩大了的东京仅隔一衣带水,虽是县分不同的乡下,事实上已成为了东京的郊外。
为要作为大东京的尾闾,邻近的市镇是有无数的住家逐次新建着的。
因此也就有不少的朝鲜人流到这儿来了。
朝鲜人所做的工作都是些面土的粗工,从附近的土山运出土来去填平村镇附近的田畴或沼泽,这是一举两得的工事:因为低地填平了,土山也铲平了,两者都成为适宜于建筑家屋的基址。
土是用四轮的木板车搬运的,车台放在四个轮子上,台上放着四合板的木框。
木框放在车台上便成为车箱,一把车台放斜时,便带着土壤一齐滑下。
车路是轻便铁轨,大抵一架车是由两个工人在后面推送。
离我的住居后面不远便是取土的土山,在有工事的时候,每逢晴天的清早在我们还未起床之前,便已听着那运土车在轨道上滚动着的骨隆骨隆的声音。
那声音要到天黑时才能止息。
每天的工作时间平均当在十小时以上。
我有时也每抱着孩子到那工事场去看他们做工。
土山的表层挖去了一丈以上,在壁立的断面下有一两个人先把脚底挖空,那上面一丈以上的土层便仗着自己的重量崩溃下来。
十几架运土的空车骨隆骨隆地由铁轨上辇回来,二三十个辇车的工人一齐执着铁铲把土壤铲上车去,把车盛满了,又在车后把两手两足拉长一齐推送起去。
就那样一天推送到晚。
用旧式的文字来形容时是说他们在做着牛马,其实是连牛马也不如的。
他们有他们的工头,大抵是朝鲜人,在开着“饭场”
,做工的便在那儿寄食。
他们在东京做工时,一天本有八角钱的工钱,工头要扣两角,每天的食费要扣两角,剩下的只有两三角。
这是有工作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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