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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虽小,但平日里他懒得收拾,还是上次茹雪梅帮他彻底打扫过一次,眼下,四处全又积满了灰尘,脏衣服烂袜子满处皆是,手稿随处放,这儿一沓,那儿几张,混乱得他都理不出头绪。
茹雪梅边收拾边数落:“啥叫个家,家就是人缓精神的地儿,瞅瞅,你这库房一般的地儿,不把人捂得发了霉才怪。”
老胡嘴上应着,心里却犟:收拾干净了,我啥也写不出来。
经茹雪梅一整理,屋子顿时亮堂起来,空间也大了许多。
看着焕然一新的家,老胡顿生许多感慨,这样整洁有序的家,只在妻子活着时有过,但那时他看不上妻子,嫌她没文化,不懂文学,老骂她把屋子打扫干净就是想毁灭他。
“你把我的灵感连同灰尘一同扫掉了,我最怕这样井井有条的环境。”
现在,他的感觉却有点儿怪,好像有种东西失而复得。
他的眼神里流淌出一种暖融融的希望,跟窗口飞进来的阳光幸福地汇合在一起,他再看茹雪梅,就全成了太阳的颜色,一个太阳般照亮他黑暗日子的女人。
老胡差点儿一激动,冲过去抱住她,幸亏这个错误没犯,要不然,茹雪梅定把他当成一个举止轻浮、行为不检、跟乐文一样让她看不起的男人。
茹雪梅走后,老胡陷入了繁忙的工作当中,甭看文学院摊子小,又是个说不出有什么具体事的单位,如果真让你忙起来,你怕是跑着办都来不及。
麦源的事眼下让有关方面当了典型,打造精神文明的地儿出了腐败,这事意义非同小可,文联上下开始了一场大讨论。
讨论的结果就是加强政治学习,从思想深处查找原因。
这种活儿放在行政单位,绝不是什么难事,人家熟悉那一套,知道该怎么统一思想,提高认识,可文学院是作家待的地儿,作家向来就是以主张个性主张自由而活在世上的,让他们用一个嘴巴说话,用一个脑子想问题,就等于给草原上的野马拴了笼头,不只马别扭,拴笼头的人也觉别扭。
集中讨论了没几天,老胡突然败兴地说:“这活儿不适合我干,我看还是主动辞掉算了。”
作家们哈哈大笑,说老胡呀,你当官帽是好戴的,那比孙猴子的紧箍咒好不到哪儿。
老胡连连点头,说:“不在其中,不知其苦,我现在算是尝到了,世上最难受的事就是开会,最无聊的人就是组织开会的人。”
此话不知怎么就给传到了上头,这下老胡闯祸了,一个刚刚被组织以可造之才选拔到主要领导岗位上的老同志,竟然出此怪论,证明文学院的自由散漫和无组织无纪律已到了顶点。
上级立刻派人,深入文学院,针对作家的涣散状态开展行之有效的思想整顿,老胡接连做了几次检讨,才算把那句话造成的负面影响给消除掉。
这还不算,长期以来拿着工资却不坐班的作家们被取消了这一待遇,既然拿着国家的薪水,就不能只顾干私活儿,不能只盯着自己的名和利。
文联很快出台了一个新规定,对作家的坐班、社会公益活动、采风、作品审查等做了详尽的规定,而且细化了若干考核指标,达不到考核要求的,将解除专业作家职务。
有人甚至提出,在市场化进程越来越快的今天,到底有没有必要设置专业作家,国家有没有义务把作家养起来?
作家们不管这疑问是谁提出的,矛头率先指向老胡,是老胡当了院长,才让他们受此质疑的;是老胡把局势控制不好,连累得他们既要坐班又要开会。
“这日子哪是人过的!”
文学院一时声讨四起,大有将老胡逼下台之势。
老胡叫苦不迭,却又不敢真的叫出来,这天回到家,望着凄凄冷冷的屋子,他忽然想,梅村那段日子多好啊,那才是他梦寐以求的日子。
欷歔了一阵,老胡试探着将电话打给茹雪梅,想听听她的声音,真的,老胡就想听听她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茹雪梅却哭着说:“老胡,我家老秦,我家老秦怕是不行了。”
“什么?!”
老胡全身一惊,很快,他就冲电话说:“你先别急,我马上过来。”
老胡连夜坐了班车,就往吴水赶。
这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很伟大,像个大丈夫。
老胡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这种感觉一出来,立刻激扬得他热血沸腾,当院长带来的那些苦恼一扫而尽,恨不得一脚跨到茹雪梅身边,替她遮挡住风雨。
滚他的院长吧,我才不稀罕哩!
32
司雪到了新单位,还未适应新空气,就被派上一线。
引黄工程眼下进入攻坚阶段,腾格里大沙漠的工程建设必须按期竣工,眼下工程指挥部又提出一个新的目标:全线灌水力争提前一个月。
引黄工程是省“十五”
计划中最具划时代意义的一项工程,将滔滔黄河水引到深山大漠,这是前辈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没想,真给实现了。
一期工程是“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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