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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的神情黯淡而又透着急切，他缓缓抬起那只被纱布紧紧缠绕的右手。
纱布层层叠叠，像是给原本灵活的手掌裹上了一层厚重的枷锁，而大拇指所在之处，那明显的空缺，如同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刺痛着每一个人的视线。
“老太太。”
易中海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与疲惫，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愁绪。
“今天我家秀英找您借钱，那是在医院给我交医药费呢。”
他微微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似是在努力咽下那口苦水，“我这大拇指，昨晚被人切掉了，到现在也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说到这儿，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与绝望，那是对身体残缺的悲叹，也是对未来生活的迷茫。
“您瞅瞅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了。”
他轻轻晃了晃那只受伤的手，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再也干不了钳工啦。
就这么回轧钢厂上班，肯定得被调离钳工岗位。”
话语中满是无奈，仿佛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残酷现实。
易中海向前微微探身，眼中满是期盼与哀求，“所以啊，老太太，我今儿来，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就想求您帮我跟杨厂长说说情。
您在这一片可是德高望重，杨厂长向来敬重您，您说的话，他肯定听。”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继续说道，“您帮我求求情，让他给我安排个轻松点儿、福利待遇又好点儿的工作岗位。
我以后的日子，可全指望您了。”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带着讨好的意味，“等我有了安稳的工作，肯定好好孝敬您。
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您来。
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帮我这一回吧。”
易中海的眼神紧紧锁住聋老太太，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满心忐忑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聋老太太静静地坐着，原本松弛的眼皮微微一抬，目光便落在了易中海那只缠满白色纱布的右手上。
那纱布好似一层一层密不透风的屏障，将伤口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而大拇指所在之处呈现出的凹陷，犹如一道无法填补的沟壑，瞬间刺痛了她的双眼。
她的眼神微微一怔，心中已然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在漫长的岁月里，聋老太太的生活一直被易中海夫妻二人妥帖地照料着。
一日三餐，总是精心准备，变着花样地做，只为能合她的口味；平日里头疼脑热，他们更是忙前忙后，端茶送药，关怀备至。
她早已习惯了这份无微不至的照顾，也深知自己的生活与易中海一家紧密相连。
倘若易中海日后生活条件变差，那自己的生活质量必然也会一落千丈。
想到这里，她那满是皱纹的眉头不禁轻轻蹙起，心中暗自权衡着利弊。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良久，聋老太太缓缓抬起头，目光温和却又带着几分审视地看向易中海，苍老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终于缓缓开口道：“好的，小易。”
她的声音虽因岁月的侵蚀而略显沙哑，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与笃定，“明天早上你过来叫我，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轧钢厂找小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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