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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天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愤怒，而是真正释然的笑。
他终于明白，为何老师当年拒受大秦皇室供奉，宁居苍山陋室；为何枕俊被废修为后，仍能在南郡暗中织网十年；为何项三通身为镇南将军，却对朝堂诸公毫无敬畏……
因为他们都等这一天。
等一柄剑，自己认主。
而不是被人册封。
他收起玉珏，指尖剑气悄然敛入掌心。
转身，一步踏出。
脚下崖石无声崩解，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而他身形，已消失于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断魂岭山脚。
山道蜿蜒，雾气渐浓。
前方，一袭灰袍缓步而来。
袍角沾泥，肩头落着几片枯叶，手里提着一只粗陶酒壶，酒香混着草药气息，在雾中弥漫开来。
是罗有位。
苍山剑宗执法长老，也是牧天入门时的引路人。
他远远便停步，望着牧天，不说话，只将酒壶递来。
牧天接过，仰头灌了一口。
酒烈，灼喉，却带着一股奇异甘甜，入腹后化作暖流，直冲百会。
“驱寒。”
罗有位道，“山下风大。”
牧天抹去嘴角酒渍，点头：“多谢师伯。”
罗有位摇头：“不必谢。
我只是……替宗主来传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他说，逐出剑宗的文书，明日午时便会昭告天下。
措辞极狠，会写你‘欺师灭祖、勾结邪教、残害同门’，凡提及你名者，一律逐出山门。”
牧天笑：“够狠。”
“他还说……”
罗有位声音更低，“若你哪日想回来，苍山剑宗后山万仞崖下，第三块青石，掀开。”
牧天眸光微闪。
那块青石下，埋着一柄断剑。
他七岁那年，就是在那里，第一次听见剑鸣。
“知道了。”
他说。
罗有位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却又停下：“牧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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