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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兴顺旅馆回来当晚,颇以为参与了一件好事的孟希,饶有兴致地向那位乡绅聊起白天的经历。
谁知对方竟没有听上几句便不辞而别,令他一时大惑不解。
第二天去问裴馨园,才知道那位税务局长就是悄吟的六叔,而那位乡绅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孟希后来仔细一打听果真如此。
今天看来,孟希所回忆的这段近乎“小说家言”
的掌故似在真假之间,但还是有比较大的可信性。
不容置疑的是,萧红在旅馆困居这么长时间,张家肯定十分清楚,东兴顺老板也正因为熟悉张、汪两家的背景才让他们赊账住宿。
特别是汪恩甲走后这两个月萧红的危难之境,作为生父的张廷举应该有所耳闻。
然而,亲生女儿如此危难,终究不能打动他那毕竟血浓于水的亲情,甚至一点恻隐之心。
家族脸面真的就让这位父亲恨不得女儿早日死掉,或者,在其心中这个女儿已然死掉。
从这一角度来看,这位温文尔雅的乡绅委实是位极度冷漠的父亲,在对待女儿的态度上似乎难以见到一点人性的光芒。
然而,这样的父亲在当时并非个例,太多在旧式婚姻中挣扎的女性的悲剧,往往就因为遭遇如此冷血的父亲。
裴馨园他们的造访让焦灼不堪的萧红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即便是一根稻草,此时她也不敢轻易放弃只是死死抓住。
7月12日中午,她给裴馨园打了几通电话,因为他本人不在,每次接电话的都是坐在主编座位上替他处理外来稿件的三郎。
他知道电话那头就是昨晚大家所谈论的无助女人,但并没有与之答话的兴致。
三郎的“冷漠”
基于他对慈悲和同情持有一种独特的理念。
在他看来,明知道自己没有半点力量能够帮助别人,又何必那样沽名地假慈悲?昨天裴馨园邀其一起前往旅馆探访,被他毫不犹豫地推却了。
此时的张乃莹自然不知道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已然出场。
如果没有这个名叫三郎的男人,她的人生就止于“张乃莹”
这个名字,换言之,如果没有三郎,就没有后来那个名叫“萧红”
的女人。
话说三郎
“冷漠”
的三郎究竟是何许人也?他就是后来的萧军。
萧军(1907—1988年),原名刘鸿霖,又名刘蔚天,1907年7月3日出生于辽宁省义县沈家台镇下碾盘沟村,曾在东北讲武学堂学过军事,因打抱不平打了教官被开除,后在东北军中任下级军官。
“九一八”
事变后,愤于东北军不抵抗而离开部队,与好友方未艾一起到吉林舒兰,企图策划当地驻军抗日,事败,携家眷潜入哈尔滨。
哈尔滨沦陷后,因无经济来源而陷于困境,不得已将妻子许氏和两个女儿遣回老家,自己准备伺机参加游击队抗日。
其间,以“三郎”
的笔名写点文章糊口,在向《国际协报》副刊投稿过程中,被裴馨园相中,请去帮助编辑儿童专刊和处理外来稿件。
裴馨园除主编《国际协报》副刊外,还兼任《哈尔滨公报》副刊《公田》和《五日画报》等报纸的编辑,每天事务繁忙。
三郎的质朴、能干深得裴馨园的信任,不仅请他帮忙处理稿件、校对清样,最后,《国际协报》副刊就索性由其选稿、编辑并代跑印刷厂,联系一切难以处理的事务,自己只是签签名,看看报纸版面的安排,主要应对其他编务。
后来,裴馨园干脆让三郎搬到他家居住。
三郎的稿酬、编务费所得只能勉强填饱肚子,对萧红求助的冷淡,除了自感无任何力量帮助别人之外,还与他对社会现状有超出常人的认知有关。
他此前曾在哈尔滨当过宪兵见习生,白天在街头、饭店纠察军事纪律,晚上到戏院、妓馆维持秩序,见过太多遭遇不幸的青年女子。
或许,在他看来,萧红的遭遇不过是太过平常的女性落难罢了。
当天下午,忙于事务的裴馨园打电话派舒群和另一位外号“冯大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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