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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刺眼的光。
朦朦胧胧的暖黄色，隔着一层薄薄的眼皮，一丝一丝地渗了进来。
余中霖感觉到了——自己有眼皮了。
有眼球了。
有眼眶了。
他的身体正从虚空中一寸一寸地重新凝聚起来——骨骼、肌肉、皮肤、神经末梢——如同创世之初的造物。
他吃力地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
没有多余纹理的平面。
让人安心的。
这是……家。
他躺在家里的床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已是白天。
光线不算刺眼，但对刚从漫漫长暗中归来的眼睛来说还是有些不适。
余中霖眨了眨眼，眼球的转动涩涩的、干干的，像许久不曾用过。
他试图挪动身体，发现右手被什么东西压得发麻。
他低下头。
一个女人跪趴在床边，脑袋枕在他右手掌心，睡着了。
她有一张高中生般清纯的娃娃脸。
小小的脸，还没有他的手掌大。
睫毛长长地垂着，在睡梦中轻轻颤动，像蝶翼停落在花瓣上。
小巧的鼻尖微微发红，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嘴唇微微张开，吐出的气息温温热热，一缕一缕拂过他手腕内侧。
是涵涵。
是他的妻子夏梓涵。
余中霖想不起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这是他的妻子。
他爱她。
非常爱。
但最近究竟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妻子会跪趴在床沿睡着？
为什么她的手还死死攥着他的手指，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记得自己陪妻子去了盈宫生育中心做治疗。
之后……
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余中霖试着翻身坐起来，右手轻轻一抽，牵动了妻子的指尖。
夏梓涵猛地惊醒，像触电般弹起半个身子。
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曾经清澈得一眼见底——如今布满红血丝。
眼眶周围是一整个青黑色，像好几天不曾合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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