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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苦笑道，“你真的了解我吗？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连我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你，又能了解多少？”
千雪哑口无言，皓月继而沉声问道：“为何不告诉我封印的事？为什么瞒着我？是你……让我更加看不清我自己！”
“我……我想保护你。”
千雪声量渐弱，这是愧疚使然。
“保护我？可你一走就是十二年，一点音信都没有。
你可曾想过——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可能连我的尸骨都找不到。”
千雪从未想过这些。
是了，十二年对于长生种而言不过呼吸之间，可对于短生种来说或许是整个人生。
皓月的声音渐渐低哑：“你知不知道这十二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每一次受伤，我身体里的东西都会蠢蠢欲动。
我好怕！
我怕我有一天压不住它，怕我一觉醒来，变成一个吃人的怪物！
而你却不在我身边！”
他低头一阵苦笑，“你大概永远都理解不了我的恐惧！
——那种被人怀疑、被人畏惧、被人驱赶、被人抛弃的恐惧！”
“我的母后，在我出生不久便永远离开了我。
我的父皇，把我送到封神阁，从此不管不顾。
你们都说要保护我，可最终都抛弃了我！”
千雪沉默许久，低声道：“……是我的错。”
“我怎敢怪你？我不过是区区凡人，蝼蚁一般！”
“皓月——”
“你走！
我不想见到你！
请你离开，回到你的昆仑神宫，那里才是你该呆的地方。”
皓月突然的低吼，像是压抑已久的积雪终究崩落山巅，来势汹涌，伤人也伤己。
千雪毫无防备，被他的话惊得起身退了半步。
皓月闭上双眼把脸转到一边，低声道：“你走，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千雪一时无言以对，情急之下只好上前抱住他。
皓月霎时怔住。
他的脸贴在千雪身上，感受着肌肤的温存。
一种挤压已久的情愫从心底涌现，如潮水一般险些冲破防线。
皓月很想推开千雪，手指却微微发颤，最终缓缓垂落。
“对不起——”
千雪轻声道。
皓月悄无声息地落下一滴泪，“如果我不是你的弟子，你会不会……对我这么好？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罗刹鬼，你还会不会留在我的身边？”
千雪没有作答，因为人世间没有“如果”
，又何必妄言。
只是这一刻，她的眼眶也含着泪光。
不是因为他遍体鳞伤，也不是因为他即将被处死。
而是因为自己的缺席，放任一个少年独自在漫长的黑夜里担惊受怕。
那种孤独、煎熬，那种无助与绝望，纵使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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