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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永烬城鬼王殿。
阿骨与霍三娘分立在王座两侧,一名少年模样的鬼魂慢慢悠悠飘进殿门,身后紧随着两个鬼侍。
他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恭敬行礼后开口:“奉我川领主之命,特来与新王商议合作之事。
领主愿开放断念川部分地域,供众鬼安居垦殖,亦可共享鬼市通商之利。”
万氿原本正与霍三娘在暖阁议事,鬼侍通报断念川遣使来访,他便对来者的身份有几分猜测,只是没料到对方真的派来了泯情河伯。
这位河伯与他,算是旧识,却并不相熟。
万氿沉吟片刻,说:“断念川的事务,自然由贵川领主定夺。
我眼下只希望与追随我的众鬼好生休养,不愿再起干戈。
若贵川领主真的愿行方便,让各处鬼众都能安稳度日,自然是好事。”
泯情河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即回:“领主说新王的要求他都应允,日后若有机会,还可共同商议鬼域秩序,”
他顿了顿,示意两名鬼侍上前,“此次前来备了份薄礼,以表诚意。”
两鬼侍各呈上一个精致的木匣,打开后一一展示。
匣中琳琅满目,最显眼的是一面古朴的铜镜,镜子边缘雕刻着繁复的符文,在昏暗的室内泛着淡淡的幽光。
“这是我们领主在鬼市搜罗来的宝物,据说能映照心魂,助人静心凝神。”
泯情河伯说完,俯身又是一拜,似是要离去,但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看向端坐在王座上的身影。
万氿的目光与少年悄然相接,他唇角微扬,朝霍三娘递了个眼神,随后缓缓自王座起身,步履从容地绕过那两名鬼侍。
霍三娘当即侧身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万氿与鬼侍之间。
“使者远道而来辛苦,礼盒交由偏殿安置,不过此物须经老身亲自查验,方可入殿。”
她边说边自然地引两名鬼侍到偏殿。
万氿淡淡收回视线,声音放得极轻:“现在可以说了。”
少年神色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窘迫,却又隐约透出几分对万氿的钦佩,他确实没料到对方能如此敏锐地读懂他未出口的意图。
他迅速瞥了一眼四周,向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他的话,不可全信。
那些礼物……最好别放在身边。”
万氿目送少年匆匆离去,待两名鬼侍一并告退后,才与赶回来的司徒让一同来到偏殿。
霍三娘手持铜镜反复端详,眉头微蹙:“镜上符文确是古法,看似有安神之效,但老身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闻言,司徒让近前一步,指尖凝聚阴鬼气轻触镜面,镜面竟泛起一丝淡淡的涟漪:“气息纯净,看不出邪祟,但过于纯净了,反而不似凡物。
谨慎为上,王上还是莫将此物置于近身处。”
万氿凝视着那面铜镜,镜面幽光流转,清晰地映出他苍白清冷的眉眼。
他静默片刻,淡淡开口:“既是美意,便收入库中,好生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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