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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天气,我们又不能在露天下过夜。”
“真的,天是又暗,又坏,”
绥里方提醒道。
“不要你说,驴子!”
乞乞科夫说。
“您是什么人呀?”
那老婆子问。
“是一个贵族,妈妈。”
贵族这个字,好象把老婆子有些打动了。
“等一等,我禀太太去,”
她低声说着,进去了,两分钟之后,又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风灯。
大门开开了。
这回是别的窗子里也有了亮光。
马车拉进了大门,停在一所小小的屋子的前面。
这屋子在黑暗里,很不容易看得明白,只有一边照着些从窗子里射出来的光;屋前还有一个水洼,灯光也映在这上面。
大雨潺潺的注在木屋顶上,又像溪流似的落在下面的水桶中。
狗儿们发着各色各样的叫声,一匹昂着头,发出拉长的幽婉的声音;它怀着一种热心,仿佛想得什么奖赏;另一匹却像教会里的唱歌队一样,立刻接下去了;夹在中间,恰如邮车的铃铛一般响亮的,是大约还是小狗的最高音,最后压倒全部合奏的是具有坚定的,狗式的,大约乃是老狗的最低音,因为合奏一到顶点,它就像最低弦乐器似的拚命的叫起来了;中音歌手们都踮起脚趾,想更好的唱出高声来,大家也都伸长了颈子,放开了喉咙;独有它,它最低弦乐演奏者,却把没有修剃的下巴藏在领子里,蹲着,膝髁几乎要着地,忽然从这里起了吓人的声音,使所有的窗玻璃都因此发了响,发了抖。
只要听到这样音乐似的各种的狗叫,原是就可以知道这村子是很体面的;但我们的半冻而全湿的主角,却除了温暖的眠床之外,什么也不理会。
马车刚要停下,他跳出来,一绊,几乎倒在阶沿上了。
这时门口又出现了另一个女人,比先前的年青些,然而模样很相像。
她领乞乞科夫走进屋里去。
经过这里,他就瞥了一眼屋子的内部;屋子是糊着旧的花条的壁纸的;壁上挂着几幅画,一律是花鸟,窗户之间挂有小小的古风的镜子,昏暗的镜框上都刻着卷叶。
镜子后面塞着些信札,旧的纸牌,袜子,或者诸如此类;还有一口指针盘上描花的挂钟……这些之外,乞乞科夫就什么也没有看到了。
他觉得他的眼睑要粘起来,仿佛有谁给涂上了蜂蜜一样。
再过了几分钟,主妇出现了,是一位老太太,戴着睡帽,可见她是匆匆忙忙的走出来的,颈子上还围着一条弗兰绒的领巾。
这位婆婆是小地主太太们中的一个,如果没收成,受损失,是要悲叹,颓唐的,然而一面也悄悄的,即使是慢慢的总把现钱一个一个的弄到藏在她柜子的抽屉里的花麻布钱包里面去。
一个钱包装卢布,别一个装五十戈贝克,第三个装二十五戈贝克的现货,但看起来,却好象柜子里面,除了衬衣,睡衣,线团,拆开的罩衫之外,什么也没有似的。
假使因为过节,烤着酪饼和姜饼的时候,旧的给烧破了,或者自然穿破了,这拆开的就要改作新的用。
如果衣服没有烧破,也还很可以穿呢,我们的省俭的老太太大约还要使这罩衫拆开着躺在抽屉里,终于和许多别样的旧货,由她的遗嘱传授给那里的一位平辈亲戚或者外甥侄子的。
乞乞科夫首先告罪,说是为了他突然的登门,惊动了她了。
“不要紧,不要紧!”
那主妇说。
“上帝竟教您来得这么晚!
又是这样的大风雨!
走了这么远的路,本应该请您用点什么的,可是在这样的深夜里,我实在不能豫备了!”
一种奇特的骚扰打断了主妇的话,乞乞科夫很吃了一吓。
这骚扰,也像忽然之间,屋子里充满了蛇一样;但抬眼一看,也就完全安静了;他知道,这是挂钟快要敲打时候的声音。
接着这骚扰,又发出一种沙声来,到底是敲起来了,聚了所有的力量,两点钟,那声音仿佛是谁拿了棍子,敲着一个开裂的壶,于是钟摆又平稳下去了,从新来来往往的摆着。
乞乞科夫向主妇致谢,并且声明自己一无所需,请她不要抱歉,除了一张眠床之外,他是什么也不希望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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