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在现在,如先前所说,文艺是在受着少有的压迫与摧残,广泛地现出了饥馑状态。
文艺不但是革命的,连那略带些不平色彩的,不但是指摘现状的,连那些攻击旧来积弊的,也往往就受迫害。
这情形,即在说明至今为止的统治阶级的革命,不过是争夺一把旧椅子。
去推的时候,好象这椅子很可恨,一夺到手,就又觉得是宝贝了,而同时也自觉得自己正和这“旧的”
一气。
二十多年前,都说朱元璋(明太祖)是民族的革命者,其实是并不然的,他做了皇帝以后,称蒙古朝为“大元”
,杀汉人比蒙古人还利害。
奴才做了主人,是决不肯废去“老爷”
的称呼的,他的摆架子,恐怕比他的主人还十足,还可笑。
这正如上海的工人赚了几文钱,开起小小的工厂来,对付工人反而凶到绝顶一样。
在一部旧的笔记小说──我忘了它的书名了──上,曾经载有一个故事,说明朝有一个武官叫说书人讲故事,他便对他讲檀道济──晋朝的一个将军,讲完之后,那武官就吩咐打说书人一顿,人问他什么缘故,他说道:“他既然对我讲檀道济,那么,对檀道济是一定去讲我的了。”
现在的统治者也神经衰弱到像这武官一样,什么他都怕,因而在出版界上也布置了比先前更进步的流氓,令人看不出流氓的形式而却用着更厉害的流氓手段:用广告,用诬陷,用恐吓;甚至于有几个文学者还拜了流氓做老子,以图得到安稳和利益。
因此革命的文学者,就不但应该留心迎面的敌人,还必须防备自己一面的三翻四复的暗探了,较之简单地用着文艺的斗争,就非常费力,而因此也就影响到文艺上面来。
现在上海虽然还出版着一大堆的所谓文艺杂志,其实却等于空虚。
以营业为目的的书店所出的东西,因为怕遭殃,就竭力选些不关痛痒的文章,如说“命固不可以不革,而亦不可以太革”
之类,那特色是在令人从头看到末尾,终于等于不看。
至于官办的,或对官场去凑趣的杂志呢,作者又都是乌合之众,共同的目的只在捞几文稿费,什么“英国维多利亚朝的文学”
呀,“论刘易士得到诺贝尔奖金”
呀,连自己也并不相信所发的议论,连自己也并不看重所做的文章。
所以,我说,现在上海所出的文艺杂志都等于空虚,革命者的文艺固然被压迫了,而压迫者所办的文艺杂志上也没有什么文艺可见。
然而,压迫者当真没有文艺么?有是有的,不过并非这些,而是通电、告示、新闻、民族主义的“文学”
、法官的判词等。
例如前几天,《申报》上就记着一个女人控诉她的丈夫强迫**并殴打得皮肤上成了青伤的事,而法官的判词却道,法律上并无禁止丈夫**妻子的明文,而皮肤打得发青,也并不算毁损了生理的机能,所以那控诉就不能成立。
现在是那男人反在控诉他的女人的“诬告”
了。
法律我不知道,至于生理学,却学过一点,皮肤被打得发青,肺、肝、或肠胃的生理的机能固然不至于毁损,然而发青之处的皮肤的生理的机能却是毁损了的。
这在中国的现在,虽然常常遇见,不算什么稀奇事,但我以为这就已经能够很明白的知道社会上的一部分现象,胜于一篇平凡的小说或长诗了。
除以上所说之外,那所谓民族主义文学,和闹得已经很久了的武侠小说之类,是也还应该详细解剖的。
但现在时间已经不够,只得待将来有机会再讲了。
今天就这样为止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