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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本好书,然而得来却是偶然的事。
大约二十年前,我在日本东京的旧书店头买到几十本旧的德文文学杂志,内中有着这书的绍介和作者的评传,因为那时刚译成德文。
觉得有趣,便托丸善书店去买来了;想译,没有这力。
后来也常常想到,但总为别的事情岔开;直到去年,才决计在暑假中将它译好,并且登出广告去,而不料那一暑假过得比别的时候还艰难。
今年又记得起来,翻检一过,疑难之处很不少,还是没有这力。
问寿山可肯同译,他答应了,于是开手;并且约定,必须在这暑假期中译完。
晚上回家,吃了一点饭,就坐在院子里乘凉。
田妈告诉我,今天下午,斜对门的谁家的婆婆和儿媳大吵了一通嘴。
据她看来,婆婆自然有些错,但究竟是儿媳妇太不合道理了。
问我的意思,以为何如。
我先就没有听清吵嘴的是谁家,也不知道是怎样地两个婆媳,更没有听到她们的来言去语,明白她们的旧恨新仇。
现在要我加以裁判,委实有点不敢自信,况且我又向来并不是批评家。
我于是只得说:这事我无从断定。
但是这句话的结果很坏。
在昏暗中,虽然看不见脸色,耳朵中却听到:一切声音都寂然了。
静,沉闷的静;后来还有人站起,走开。
我也无聊地慢慢地站起,走进自己的屋子里,点了灯,躺在**看晚报;看了几行,又无聊起来了,便碰到东壁下去写日记,就是这《马上支日记》。
院子里又渐渐地有了谈笑声,谠论声。
今天的运气似乎很不佳:路人冤我喝“戒烟药水”
,田妈说我……。
她怎么说,我不知道。
但愿从明天起,不再这样。
马上日记之二
七月七日
晴。
每日的阴晴,实在写得自己也有些不耐烦了,从此想不写。
好在北京的天气,大概总是晴的时候多;如果是梅雨期内,那就上午晴,午后阴,下午大雨一阵,听到泥墙倒塌声。
不写也罢,又好在我这日记,将来决不会有气象学家拿去做参考资料的。
上午访素园,谈谈闲天,他说俄国有名的文学者毕力涅克(BorisPiliniak)上月已经到过北京,现在是走了。
我单知道他曾到日本,却不知道他也到中国来。
这两年中,就我所听到的而言,有名的文学家来到中国的有四个。
第一个自然是那最有名的泰戈尔即“竺震旦”
,可惜被戴印度帽子的震旦人弄得一榻胡涂,终于莫名其妙而去;后来病倒在意大利,还电召震旦“诗哲”
前往,然而也不知道“后事如何”
。
现在听说又有人要将甘地扛到中国来了,这坚苦卓绝的伟人,只在印度能生,在英国治下的印度能活的伟人,又要在震旦印下他伟大的足迹。
但当他精光的脚还未踏着华土时,恐怕乌云已在出岫了。
其次是西班牙的伊本纳兹(BlascoIbá?ez),中国倒也早有人绍介过;但他当欧战时,是高唱人类爱和世界主义的,从今年全国教育联合会的议案看来,他实在很不适宜于中国,当然谁也不理他,因为我们的教育家要提倡民族主义了。
还有两个都是俄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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