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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件事的结束,是一件事的开头。
墨写的谎说,决掩不住血写的事实。
血债必须用同物偿还。
拖欠得愈久,就要付更大的利息!
9
以上都是空话。
笔写的,有什么相干?
实弹打出来的却是青年的血。
血不但不掩于墨写的谎语,不醉于墨写的挽歌;威力也压它不住,因为它已经骗不过,打不死了。
(三月十八日,民国以来最黑暗的一天,写。
)
“死地”
从一般人,尤其是久受异族及其奴仆鹰犬的**的中国人看来,杀人者常是胜利者,被杀者常是劣败者。
而眼前的事实也确是这样。
三月十八日段政府惨杀徒手请愿的市民和学生的事,本已言语道断,只使我们觉得所住的并非人间。
但北京的所谓言论界,总算还有评论,虽然纸笔喉舌,不能使洒满府前的青年的热血逆流入体,仍复苏生转来。
无非空口的呼号,和被杀的事实一同逐渐冷落。
但各种评论中,我觉得有一些比刀枪更可以惊心动魄者在。
这就是几个论客,以为学生们本不应当自蹈死地。
那就中国人真将死无葬身之所,除非是心悦诚服地充当奴子,“没齿而无怨言”
。
不过我还不知道中国人的大多数人的意见究竟如何。
假使也这样,则岂但执政府前,便是全中国,也无一处不是死地了。
人们的苦痛是不容易相通的。
因为不易相通,杀人者便以杀人为唯一要道,甚至于还当作快乐。
然而也因为不容易相通,所以杀人者所显示的“死之恐怖”
,仍然不能够儆戒后来,使人民永远变作牛马。
历史上所记的关于改革的事,总是先仆后继者,大部分自然是由于公义,但人们的未经“死之恐怖”
,即不容易为“死之恐怖”
所慑,我以为也是一个很大的
原因。
但我却恳切地希望:“请愿”
的事,从此可以停止了。
倘用了这许多血,竟换得一个这样的觉悟和决心,而且永远纪念着,则似乎还不算是很大的折本。
世界的进步,当然大抵是从流血得来。
但这和血的数量,是没有关系的,因为世上也尽有流血很多,而民族反而渐就灭亡的先例。
即如这一回,以这许多生命的损失,仅博得“自蹈死地”
的批判,便已将一部分人心的机微示给我们,知道在中国的死地是极其广博。
现在恰有一本罗曼罗兰的《LeJeudeL’AmouretdeLaMort》在我面前,其中说:加尔是主张人类为进步计,即不妨有少许污点,万不得已,也不妨有一点罪恶的;但他们却不愿意杀库尔跋齐,因为共和国不喜欢在臂膊上抱着他的死尸,因为这过于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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