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更进一步,则批评以英、美的老先生学说为主,自然是悉听尊便的,但尤希望知道世界上不止英、美两国;看不起托尔斯泰,自然也自由的,但尤希望先调查一点他的行实,真看过几本他所做的书。
还有几位批评家,当批评译本的时候,往往诋为不足齿数的劳力,而怪他何不去创作。
创作之可尊,想来翻译家该是知道的,然而他竟止于翻译者,一定因为他只能翻译,或者偏爱翻译的缘故。
所以批评家若不就事论事,而说些应当去如此如彼,是溢出于事权以外的事,因为这类言语,是商量、教训而不是批评。
现在还将厨子来比,则吃菜的只要说出品味如何就尽够,若于此之外,又怪他何以不去做裁缝或造房子,那是无论怎样的呆厨子,也难免要说这位客官是痰迷心窍的了。
(十一月九日。
)
反对“含泪”
的批评家
现在对于文艺的批评日见其多了,是好现象;然而批评日见其怪了,是坏现象,愈多反而愈坏。
我看了很觉得不以为然的是胡梦华君对于汪静之君《蕙的风》的批评,尤其觉得非常不以为然的是胡君答复章鸿熙君的信。
一、胡君因为《蕙的风》里有一句“一步一回头瞟我意中人”
,便科以和《金瓶梅》一样的罪:这是锻炼周纳的。
《金瓶梅》卷首诚然有“意中人”
三个字,但不能因为有三个字相同,便说这书和那书是一模样。
例如胡君要青年去忏悔,而《金瓶梅》也明明说是一部“改过的书”
,若因为这一点意思偶合,而说胡君的主张也等于《金瓶梅》,我实在没有这样的粗心和大胆。
我以为中国之所谓道德家的神经,自古以来,未免过敏而又过敏了,看见一句“意中人”
,便即想到《金瓶梅》,看见一个“瞟”
字,便即穿凿到别的事情上去。
然而一切青年的心,却未必都如此不净;倘竟如此不净,则即使“授受不亲”
,后来也就会“瞟”
,以至于瞟以上的等等事,那时便是一部《礼记》,也即等于《金瓶梅》了,又何有于《蕙的风》?
二、胡君因为诗里有“一个和尚悔出家”
的话,便说是诬蔑了普天下和尚,而且大呼释迦牟尼佛:这是近于宗教家而且援引多数来恫吓,失了批评的态度的。
其实一个和尚悔出家,并不是怪事,若普天下的和尚没有一个悔出家的,那倒是大怪事。
中国岂不是常有酒肉和尚,还俗和尚么?非“悔出家”
而何?倘说那些是坏和尚,则那诗里的便是坏和尚之一,又何至诬蔑了普天下的和尚呢?这正如胡君说一本诗集是不道德,并不算诬蔑了普天下的诗人。
至于释迦牟尼,可更与文艺界“风马牛”
了,据他老先生的教训,则做诗便犯了“绮语戒”
,无论道德或不道德,都不免受些孽报,可怕得很的!
三、胡君说汪君的诗比不上歌德和雪利,我以为是对的。
但后来又说,“论到人格,歌德一生而十九娶,为世诟病,正无可讳。
然而歌德所以垂世不朽者,乃五十岁以后忏悔的歌德,我们也知道么?”
这可奇特了。
雪利我不知道,若歌德即Goethe,则我敢替他呼几句冤,就是他并没有“一生而十九娶”
,并没有“为世诟病”
,并没有“五十岁以后忏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