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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盒子推到苏晨面前。
苏晨低头看了一会儿。
那枚徽章在红色丝绒的托底上安安静静地躺著，金属表面打磨得很光滑，边缘有极细的鏨刻纹理。
金色的光泽在这间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硝烟味和碘伏消毒水气味的会议室里，显得异常乾净。
苏晨伸手把它拿了起来。
他拿的时候，手没有抖。
今天抖得最厉害的那一次，是在隧道里把手指贴上林晚意颈动脉的时候。
现在不会了。
掂了掂。
第一反应是沉。
而且比他预想的要沉。
这或许不是因为金属本身的质量——而是因为它背后的分量。
然后他把徽章別在了风衣的左胸位置。
他的手指把別针穿过那层被硝烟燻黑、被爆炸碎片划出好几道口子的黑色面料时，布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撕裂声——面料太脆了，已经承受不住更多的穿刺了。
那件千疮百孔的战术风衣胸口，多了一个金色的標记。
像是废墟上开了一朵花。
会议室里有人开始鼓掌了。
最先拍手的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是张志国身后的特警队员，不是哪个一直沉默的记录员。
他是齐特派员。
这个从省厅来的、五十出头的国字脸特派员，在所有人还在发愣的时候，率先抬起了那双粗大的手掌，用一种缓慢但沉重的频率拍了三下。
他的表情没有笑。
他脸上的那种复杂还在——被利用的难堪还在，对被渗透的震怒。
但他拍了，那三下掌声不是在表达高兴，是在表达一种比高兴更深的东西——是一个老领导在亲眼目睹了年轻人用身体堵住崩塌的堤坝之后，不得不承认的敬重。
齐特派员拍完之后，掌声从他的位置向两侧扩散开来。
先是旁边的记录员跟著拍了起来，然后是省厅调查组那几个还在打电话的成员——其中一个甚至是一只手举著手机、一只手在拍——然后是市局这边的人。
两秒之內，整个会议室都是掌声。
苏晨站在那，左胸口別著那枚刚刚还在盒子里的金色徽章。
他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不是冷漠，也不是矜持，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的目光越过鼓掌的人群，落在会议室窗户外面的天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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