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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石峡的夜，来得又冷又硬。
但今晚的红石峡，却被一股火热的气氛包裹着。
“杀马！
把缴获的那些鞑子战马，受伤了的挑肥的杀了！”
姜瓖的命令传遍了整个营地，原本还在清理战场、累得像狗一样的兵卒们，瞬间炸了锅。
“啥？杀马吃肉？”
“我的娘唉，是鞑子的战马？那玩意儿膘肥体壮，一口下去满嘴流油啊！”
“二爷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连这种诛九族的话都有人说出口了，在这个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年头，别说马肉，能啃上一口掺着沙子的黑面馍馍都是天大的赏赐，而现在，他们不仅打了前所未有的大胜仗，还能吃上肉，这简首是神仙过的日子。
十几口大锅被架了起来，火烧得旺旺的，映红了半边天。
肥壮的马肉被切成大块扔进锅里，只放了些粗盐，但那股原始的肉香味，混着柴火的烟气，飘出老远，勾得人肚里的馋虫首打滚。
姜瓖就坐在一处高台上，身前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也是一碗马肉，一囊烈酒。
他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慢慢地喝着酒，目光扫过底下那些狼吞虎咽的兵卒。
一张张被烟火熏得黑乎乎的脸上，此刻都洋溢着最纯粹的快乐。
他们大口吃肉，大声说笑，吹嘘着自己在战场上捅了哪个鞑子，砍了谁的胳膊。
恐惧和疲惫，似乎都被这一锅马肉给炖烂了。
姜瑄和老马、赵大胆等人围坐在另一桌，同样吃得满嘴是油。
“二哥这一手，绝了！”
姜瑄灌下一大口酒，哈着白气。
“这些兵油子，以前哪个不是蔫了吧唧的，你看看现在，一个个跟狼崽子似的。
有肉吃，有银子拿，谁他娘的还怕死？”
赵大胆啃着一根马骨头，含糊不清地说道：“可不是嘛！
跟着二爷，有肉吃！
谁敢跟二爷过不去，我赵大胆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姜瓖听着他们的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光靠一顿肉，收拢不了人心，这群人是兵，也是匪，是饿疯了的野狗。
今天你能喂饱他们，他们就认你当主人；明天你要是没肉了，他们能立刻回头咬断你的喉咙。
所以，光有恩，不够，还得有威。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几个行为有些鬼祟的兵卒身上，那几个人吃肉的时候，眼睛总是不住地往后营的方向瞟，那里堆放着这次缴获的战利品，还有那些被解救回来的女人。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
几个胆子大的兵卒，仗着酒劲，开始起哄。
“二爷，听说这次救回来的娘们里，有好几个是大绅家的小姐太太？长得肯定水灵！”
“就是！
咱们弟兄拼死拼活的，是不是也该……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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