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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冬天,风硬得像石头。
英子和陆泽坤回到小院的时候,己经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本来想着回来大家一起包饺子庆祝,可刚到胡同口,两人就觉得不对劲。
平时热闹的大杂院门口,此刻围满了人。
几辆印着“城管监察”
和“街道联防”
字样的吉普车横在路中间,还有一辆铲车,轰隆隆地冒着黑烟,铲斗正对着小院的围墙。
“这是干什么?这是我们的家啊!
你们不能拆!”
赵明远教授嘶哑的吼声从人群里传出来。
英子脸色一变,扔下行李就往里冲。
陆泽坤更是像头疯牛一样,一把推开挡路的人群。
只见小院门口,一片狼藉。
“实训基地”
的牌子被砸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满院子的电子元件被扔得乱七八糟,几个戴着红袖箍的人正在往外搬东西,那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抄家。
赵教授被人反剪着双手按在地上,脸上蹭破了皮,眼镜也掉在一边,但他还在拼命挣扎:“这是科研设备!
这是国家的财产!
你们这群强盗!”
而在院子正中央,顾言之穿着一件笔挺的军大衣,双手插兜,一脸得意地站在那里,像个审判者。
旁边站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王德发,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
“住手!”
英子一声怒喝,冲进院子,扶起地上的赵教授,“你们凭什么抓人?凭什么砸东西?”
“哟,正主回来了。”
顾言之转过身,看着风尘仆仆的英子,眼底闪过一丝猫捉老鼠的,“胡淑英,你回来得正好,省得我们发通缉令了。”
“通缉令?”
英子冷笑,“顾言之,你这帽子扣得是不是太大了?我们犯了哪条王法?”
顾言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抖了抖:“哪条?听好了。”
“第一,非法侵占公房,私搭乱建,搞违章工厂。
这小院是学校宿舍,不是你的黑作坊。”
“第二,倒卖电子垃圾,涉嫌走私。
你那几箱子破烂,我己经让保卫科扣下了。”
“第三……”
顾言之顿了顿,目光在英子和陆泽坤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了最恶毒的笑容,“第三,也是最严重的一条。
胡淑英,你作为在校大学生,与社会闲散人员陆泽坤,长期未婚同居,伤风败俗!
根据现在的严打政策,这就是——流氓罪!”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邻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九八三年,严打的前奏己经吹响。
“流氓罪”
是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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