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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的阶梯教室很大，大得能装下几百个躁动的灵魂。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在满是粉笔灰的讲台上，光束里尘埃飞舞，像极了那个年代特有的迷茫与躁动。
这是一堂大课，《固体物理导论》。
授课的是物理系的泰斗，严正清教授。
老头儿头发花白，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他讲课不带讲义，因为那些公式早己溶进了他的血液里。
“关于晶体格子的振动模式……”
严教授在黑板上画下了一个复杂的晶格结构，“目前国际上对于非简谐效应的处理，普遍采用的是微扰论。
但是，当温度升高到一定阈值，微扰论就会失效，产生发散。”
台下，几百号学生鸦雀无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苏小曼坐在前排，装模作样地记着笔记，其实眼神早就飘到了窗外的白杨树上——这玩意儿太枯燥了，跟天书一样。
胡淑英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面前的笔记本上并没有记那些基础概念。
她在画图。
不是涂鸦，而是一个类似蜂巢的多维拓扑结构。
严教授转过身，眉头紧锁：“这个问题，是目前半导体物理界的一个痛点。
美国贝尔实验室去年发了一篇论文，试图用格林函数来解决，但计算量太大，且物理图像不清晰。
在我们国内，目前还没有好的解决思路。”
说着，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长串繁琐的推导公式，写到一半，粉笔断了。
“唉。”
严教授叹了口气，这道坎，卡了他整整十年。
他下意识地走下讲台，想在学生中间走走，散散郁气。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教室的后排。
大多数学生看到泰斗走过来，都紧张得挺首了腰板，只有角落里的那个女生，低着头，笔走龙蛇，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严教授原本只是随意一瞥，但这一瞥，他的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那女生的笔记本上，并没有抄写黑板上的板书，而是写着一行行他从未见过的算符。
那个算符，像是一道闪电，击穿了严教授的大脑。
“这是……”
严教授的声音有些发颤。
胡淑英正沉浸在思维的流淌中。
这是当年外公赵明远在牛棚里，用烧火棍在地上画给她看的“赵氏变换”
。
外公说，外国人想复杂了，其实只要引入一个相位因子，就能把发散的级数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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