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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身后的这两天,胡家安静得有些诡异。
胡刘氏像是变了个人,不再骂骂咧咧,反而破天荒地给胡淑英做了顿白面疙瘩汤。
那热气腾腾的汤里甚至还漂着几滴香油,闻着让人有点恍惚。
“英子啊,以前是妈糊涂,想岔了。”
胡刘氏一边擦桌子一边抹眼泪,那动作怎么看怎么别扭,“既然你想考大学,那就考吧。
郑屠户那边反正也没事了,你也别记恨妈,妈也是为了这个家。”
胡淑英坐在炕沿上,手里捧着复习资料,眼神却没离开过胡刘氏的背影。
这老太太转性了?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在这个家里,能少点争吵,多点安静复习的时间,总是好的。
胡淑英虽然心里警惕,但也实在是太累了。
这几天连轴转,又是被关地窖,又是连夜做电子元件,她的精神己经绷到了极限。
夜深了,窗外的风像是鬼哭狼嚎,刮得窗户纸哗啦啦响。
胡淑英把那张视若珍宝的准考证,小心翼翼地夹在一本厚厚的《数理化自学丛书》里,又用油纸把书包了好几层,放在枕头底下枕着。
这是她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她考上了大学,站在北大的校门口,阳光灿烂,陆泽坤穿着一身新军装,笑着向她招手。
然而,就在这梦境最甜美的时候,她突然感觉枕头下面空了一下。
那种感觉极其细微,就像是羽毛划过水面。
但在胡淑英这个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人的潜意识里,这就像是一声炸雷。
她猛地惊醒,手下意识地往枕头底下一摸。
空的!
那一瞬间,胡淑英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连气都喘不上来。
她发疯一样地掀开枕头,翻开被子,甚至把炕席都掀了起来。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那本夹着准考证的书,不见了!
“妈!
妈!”
胡淑英披头散发地冲出东屋,冲进堂屋,又冲进胡刘氏那屋。
屋里没人。
被窝是凉的。
一种巨大的恐慌像是一张网,把她死死罩住。
她踉踉跄跄地跑到院子里。
借着惨白的月光,她看见一个人影正蹲在后院的猪圈旁边。
那是胡刘氏!
胡刘氏手里拿着一个火盆,火苗窜得老高,映得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忽明忽暗,像个吃人的老妖婆。
她正把一本本书往火盆里扔。
那是胡淑英的复习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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