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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家老宅的堂屋里，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把墙上那张有些发黄的主席像照得有些斑驳。
一家人围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八仙桌旁，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胡刘氏坐在上首，怀里依然抱着那个收音机外壳，像个守财奴一样警惕地盯着走进来的胡淑英和陆泽坤。
旁边的胡父低着头抽旱烟，一言不发，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金宝则是一脸兴奋地站在姐姐身后，像个随时准备冲锋的小战士。
“这么晚了，回来干啥？”
胡刘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钱呢？朱大肠那钱还没还清呢，别以为把人赶跑了就算完了！”
她还惦记着朱大肠临走时说的那句狠话，生怕哪天房子真被扒了。
胡淑英没搭理她，首接拉过一条长凳坐下，把那张红彤彤的聘书往桌上一拍。
“啪！”
这声响让胡刘氏吓了一跳，脖子一缩：“这是啥玩意儿？红纸黑字的，又是卖身契？”
“看清楚了。”
胡淑英冷冷地说，“这是省里的聘书。
从今天起，我是省无线电研究所的特约顾问，吃国家粮的。
朱大肠那个姐夫，己经被抓了。
以后这十里堡，没人敢动咱们家一根手指头。”
“啥？吃国家粮？！”
胡刘氏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那表情精彩得像开了染坊。
她一把抓过聘书，虽然不识字，但那个大红印章她是认得的。
“哎哟我的老天爷！
咱们老胡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胡刘氏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的褶子笑得像朵菊花，“英子啊，我就知道你有出息！
奶奶以前那是……那是为了磨练你！
你看，这就练出来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手去拉胡淑英的手，那股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全天下最慈祥的奶奶。
胡淑英厌恶地避开了她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拍在桌上。
“别演戏了，我都替你累。”
胡淑英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今天我回来，就一件事——分家。”
“分家？！”
这两个字像是个炸雷，把胡刘氏刚刚堆起来的笑脸炸了个粉碎。
“分什么家！
你个死丫头，刚有点出息就要抛弃这个家？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胡刘氏跳起来就要骂街，那泼妇的本性瞬间暴露无遗。
旁边的胡父也磕了磕烟袋锅子，皱着眉头说：“英子，这事儿不妥。
你还没嫁人，分什么家？再说了，你现在有本事了，更得帮衬家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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