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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县城，空气得能掐出水来。
国营饭店门口的积水坑里，倒映着稀疏的行人。
苏小曼正魂不守舍地走在回知青点的路上。
刚才那一场闹剧，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虽然王干事封了胡淑英的货，但没把人抓走，这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反而让自己有些岔气。
尤其是临走时胡淑英那个眼神，让她想起来就觉得脊背发凉。
那根本不像是一个没文化的村姑该有的眼神，倒像是一条盯着猎物的毒蛇。
“苏知青，走得这么急，是赶着去哪儿啊？”
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飘出来。
苏小曼吓得浑身一激灵，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泥坑里。
她扶着墙定睛一看，只见胡淑英正靠在巷子口的青砖墙上，手里把玩着一颗石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里是死胡同，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你……你想干什么？”
苏小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左右看了看，“光天化日之下，你敢乱来？王干事虽然走了，但他可盯着你们呢！”
胡淑英扔掉手里的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她每走一步，苏小曼就退一步，首到退无可退，背抵在了冰凉湿滑的墙壁上。
“乱来？苏知青说笑了。”
胡淑英站在离苏小曼只有半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刚好突破了人的心理安全防线，这是一种无声的施压，“我就是想来谢谢你。
要不是你那张照片，我还真不知道，咱们那位管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名额的李科长，居然也有逛鬼市的雅兴。”
苏小曼的瞳孔瞬间放大，像见了鬼一样：“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胡淑英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指甲轻轻划过照片右上角的那个模糊身影，“那天晚上光线暗，你只顾着拍我和泽坤，没注意背景吧？啧啧，李科长搂着的那个女人，好像不是他老婆啊。
听说李科长的岳父是市里的老干部，最恨作风问题。
这照片要是贴在革委会门口的大字报栏上……”
其实那张照片极其模糊，根本看不清脸。
所谓的“李科长”
，完全是胡淑英诈她的。
上一世的记忆里，这个李科长确实因为作风问题在这一年落马，而且就在鬼市附近有个相好的。
胡淑英是在赌，赌苏小曼的心虚，赌她对那个推荐名额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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