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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苟且与远方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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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们都夸他马鞍子选得好，跟往日相比，简直两副模样。
她当时瞧着也觉得做梦似的，爱情的魔力竟有这么大？就为了多攒几天假期陪新婚妻子，连着埋头加班三个月的男人，前一天还胡子拉碴，走个路都晕头转向，后一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容光焕发。
新婚妻子含情脉脉地望着他，与他在人前拥吻，像是也很爱他的，怎么舍得就这样丢下他？
她太清楚大峰的性子，外柔内刚，只要不碰他的底线，万事都好商量。
可只要伤到根本，任是百炼成钢，亦如摧枯拉朽，说垮就垮。
她心里涩涩的，像打翻了墨盒子，浓浓一团化不开来。
“我就说他怎么老是学李英说话，还当他故意吓唬我，原来是真的跟李英过不去。
这下可好，李英又背锅了……”
她一时又气愤，“他怎么还有心情来集训？就那破对讲机有什么好调试的？都调试半天了！”
约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大峰抬眼看了过来。
“好了没啊？老子快饿死了，能不能先解决了晚饭再谈情说爱？”
江石玉说：“他不想提，就装作不知情吧。”
许心宜点点头，于是接下来的一整晚，她使尽浑身解数，各种撒泼打滚逗大峰开心。
大峰也十分配合，笑得眼泪呛出来，拍着她的肩感慨道：“不愧是好兄弟，哥没白疼你一场。”
他在燃着篝火的寒夜走了一圈，抚着被风吹红的眼眶，轻声笑了：“这时候要是有口酒，该多好啊……”
许心宜仰头望着他，又把脸埋下去。
大峰转过头，看她一副窝囊委屈的小样，嘴角一勾，摆摆手说：“算了，我还是不当‘电灯泡’了，先回去睡了。”
他一步三晃，走得跌跌撞撞。
许心宜追过去喊他：“大峰……”
大峰背对着她，抬手阻止了她的下文。
他就那么站着，旷野里四面八方都是风，月色萧条得只余一抹晖，洒落在他弯曲的背上。
他静了静，笑着说：“是兄弟，就什么都不要说了。”
许心宜咽下喉间的酸涩，强行欢快道：“想什么呢？我就是告诉你，明天早上五点集合，定好闹钟别睡过头，到时候丢你骨干的脸，我可不帮你遮掩！”
“嘁，小丫头，还挺有队长的派头！”
晚上许心宜跟程熙熙躺在一张帐篷里，她怎么也睡不着，程熙熙被她弄得烦躁起来，旋开电筒问她：“睡袋里有耗子啊？”
许心宜睁着清明的大眼睛，问道：“熙熙，为什么人在一线久了，好像就失去了醉生梦死的资格？我已经记不清上次跟他们一起喝酒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总提着颗心，不敢醉过去、睡过去，这些年好像没有睡过一晚的安生觉，为什么呢？”
程熙熙探过身来摸她的脑门，见她体温如常，没有发烧，躺回睡袋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有没有发现，只要穿上制服配上肩章，黑暗中就有一双眼睛无时无刻不盯着你？”
许心宜纳罕，还真是这样。
“那为什么还要穿着它？家不要了，孩子不要了，朋友不要了，图什么呢？”
“来的时候谁想过有一天会没有退路？”
“知道没有退路，就不会来了吗？”
“还是会的，因为面前只有一条路，一直往前走才能活。
你当然也可以退，只是总有人需要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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