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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阳还要往前凑,许心宜忙拉住他,摇摇头无声道:“别问了。”
肯定不是好结果。
回到派出所,大厅站满了人,一片静谧。
家属坐在中间一言不发,交通系统的负责人在旁边低声交谈,靠肢体比画现场的情形,间或有几个记者在拍照,咔嚓咔嚓的闪光灯掠过灰白的墙,仍无法挥去那一片沉重的、压抑的气氛。
后来,不知是谁说了句“穿着暴露”
,女孩的家属当即崩溃了。
花季一样的女孩,穿着漂亮的裙子出来游玩,是原罪吗?就因为她露了大腿、胳膊,就可以被定义为性**,就可以被侵犯吗?
在面对一张嘴完全不顾及家属心情,甚至没有给遇难者足够尊严的记者时,许心宜二话不说,上去就踹了一脚。
她扯开自己被划破的衣服,露出满是血痕的腿和胳膊,举到镜头面前:“来,拍我,不是性**吗?怎么没眼看了?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你内心羞愧吗?你的母亲,你的老婆,你的女儿,都经历过花季一样的年龄,女孩子爱美是天性,你认为她们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的时候,是为了取悦自己,还是为了以色诱为目的让自己置于危险之地?作为一名媒体记者,你是不是应该对自己发表的文章怀有敬畏之心,要对得起你说的每句话,写的每个字?否则将来看了你的报道,以此为耻的你的家人们会怎么想?每当你想要口诛笔伐吸引眼球的时候,至少先考虑一下他们的心情吧!”
那人满脸通红,许心宜尚不能解气,一股憋闷哽在喉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又骂了几句一头扎进雨里。
张建顾不得交代收尾工作,抓住于阳说:“你去跟着她,甭管多大的气性,先去医院处理伤口。
两寸长的疤不当回事怎么能行?”
“队长,你别着急,我记得陆毅成跟她一个区,我叫他去看看。”
于阳确实家里有事,尤其晚上更走不开。
张建没勉强,自己给陆毅成打了个电话。
过了十一点半,公交车也没了,许心宜躲在站台扒了扒口袋里剩下的钱,摸一圈下巴,认命地把钱塞回去,双手抄进口袋,朝雨中走去。
反正身上早就湿透了,也不怕淋得再彻底点。
夜已经深了,一间间车库出租屋里还亮着灯,莘莘学子正为美好的明天而奋斗,唯有赵阿姨屋里漆黑一片。
自从玲玲的事过去,赵阿姨就变了个人,成天带玲玲出去玩,也不逼着她熬夜写作业了。
相连几个屋都是同级的学生,平时逢大考小考家长们面上不显,暗地里都在较劲,薄薄一张成绩单就是他们的脸面。
嘴上说着现在小孩读书辛苦,营养品一个劲地填却怎么都补不胖,但日子还是照常过,不到深更半夜不罢休。
赵阿姨看着夜晚的灯光偶尔会失神,可她到底是经历过一回的人了,每每想起女儿像只断了线的风筝从高空坠落的场景,心都要撕裂一回。
一想到这点,她什么脸面尊严都不要了,反过来还劝学生成绩差一些的家长宽心。
人活着,是否都是一样的情形?攥着一丝希望就不放手,攥不住了才拼命说服自己,换个活法也可以吧?总不能一点退路不留给自己,把自己逼死吧?最要紧的是,学会同自己和解。
可许心宜没办法和解。
她临走前拐去隔壁的停尸间看了眼女大学生,躺在一片白布盖着的担架上,早已没了生气,乌黑的头发垂落着,水珠流到地面,晕染一块又一块水印。
父母的眼泪早就在望穿秋水的等待中流干了,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香消玉殒,犹如一颗石子投进河里,片刻涟漪后,终会风平浪静。
人世间的悲剧百转千回,自己的苦都吃不尽了,哪儿还管得了旁人春天绿不绿秋天黄不黄。
她深植一线多年,见过无数生死,胸腔早已冰凉,可血管仍不停叫嚣,那一颗被细弱血管交缠的心脏,只要还在跳动,就会时刻提醒她,面对生命当长存敬畏之心。
她每逢出动就在心脏悬一把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希望一丝一毫地微茫,那刀便一寸寸、一片片割着她的心肝。
流了血,知道痛了,无声地警示她得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她的血几乎流尽的时候,许心宜听见一声急促的脚步声,欣喜地转过头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倾斜的路灯下由远及近。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她的身子也越来越软,忽然一下倒了下去。
陆毅成惊叫一声:“许心宜!”
许心宜一张脸烧得通红,撑着眼皮子看清面前的人,失望犹如漫长的雪季瞬时没过头顶:“怎么是你呀。”
陆毅成用手背探她的脑门,又去掀她被刮破的衣裳,眼见白嫩的皮肤上一道寸长的疤,血就没停过,顿时吼道:“你是不是疯了?受伤了也不包扎一下?还淋雨,知道自己发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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