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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注定是个热血沸腾的不眠夜。
许心宜打着瞌睡下楼时,天已微亮,拒绝了一顿火锅之间结下革命情谊的程熙熙再捎一程的好意,她将衣襟一拢,抄着手,踩着黎明水汽蒸腾下的清寒,一步步朝医院走去。
这样的日子,这样心潮澎湃的日子,胸口却好像缺了一块似的,堵得慌,不激烈却难以忽略。
当沸腾的火锅逐渐冷却,在表面凝结一层红油时,她的脑海忽地闪过一张脸。
秦栩躺在无人的病房,闭着眼睛,姿态安然。
许心宜顿时泄气,捧着一纸遗书踹翻了的椅子,指着他大骂道:“睡睡睡,就知道睡,你还有大半辈子,用得着这么赶吗?不是有句话说,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定长眠?我们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拼了命珍惜活着的每一天吗?秦栩你个臭小子,你个傻子!
快给我醒来,我不准你睡,你听到了吗!”
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
以往每一年的中秋、国庆、元旦、除夕夜,抑或每一个日夜,他都与她相伴。
当时人在眼前,觉得稀松平常,也不懂得珍惜,如今人虽还在眼前,已然是另一种境况了,后悔当初对他太恶劣,看他好看就调戏,看他不好看就嫌弃,她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许心宜越想越生气,五指咯咯作响,一拳头往下,擦着秦栩的耳朵砸向枕头,力至床板簌簌抖动,没一会儿棉花弹回原样,而秦栩的面目始终没有一丝变化。
她双目眦裂,蓄满血丝,良久缓了口气,复又坐下来,随手抽出一封遗书。
手背擦破了皮,血染红遗书地一角,她全然没看见似的,沙沙地念着:
老头一周年忌日,我去了墓地,路上碰见心宜,天才蒙蒙亮。
平时话篓子一筐一筐,今天倒格外安静,也不跟我斗嘴了。
清晨雾气重,到墓地时我和她身上都湿了,她借口怕我生病偷懒,非要把外套塞给我。
我看着她发梢的露水,心里有点惆怅,莫名其妙想起了那个女人。
其实这些年我很少想起她。
她走的时候我才五岁,依稀记得她好像喜欢穿花裙子,不知现在她过得好不好。
这么多年没有回来看一眼,她大概早就忘了我和老头吧?
…………
我一脚踢开了墓碑前的白菊,踏着零碎的花瓣,扫去前人留下的痕迹。
心宜没有骂我,我却更加难过了。
还有一分钟就要出动,隔壁换衣间又传来她的笑声,我就奇了怪了,那个傻子怎么快乐成这样?而我怎么这么稀罕她?
遗书的中间一段应当经过了不止一次的涂改、描黑与删减,最后潦草几笔挥下,像是急于掩饰而留下的把柄,许心宜虽看得吃力,但她还是通过力透纸背的寥寥数字,描全了一段难堪的缺失:
心宜问我是不是还记恨沈阿姨,说实话我是恨的。
当初她和老头要重组家庭时,我真的特别高兴。
她是阿岐的妈妈,阿岐是我最崇拜的队长,如果长辈们在一起,她就是我姐姐了,是我名正言顺的家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沈阿姨最后不跟老头结婚了,但我看得出来他很伤心。
出事前那些天,他没有一晚安生睡过。
如果不是没有休息好,在一个巡视了十几年早就熟悉每一寸土壤的基地,他怎么会突然掉进窨井?
我心里很清楚阿岐和沈阿姨不一样,我不应该迁怒她,可我总是忍不住问自己:为什么她偏偏是沈阿姨的女儿?
最后他一脚扫去“前人”
留下的痕迹,而这个“前人”
经过了一遍又一遍不知多少遍的打磨,最终落笔在一堆早已晕染的黑色墨迹旁。
通常从接到任务到出动这段时间是非常紧迫的,基本间隔不超过半小时。
起初拿到这一摞信件时,许心宜还在纳闷他是怎么做到的,在短短时间内写长达数百字的遗书,直至看到一层层涂改、一层层落笔,经过反复修改的痕迹以及遗书最下方很明显是后来加上去的一行小字,她才知道被他屡次修改、妥善保存的这些信件,代表着远比“遗书”
更深远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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