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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时至今日,他仍穿着一套藏青色的中山服,而且每颗钮扣都系得整整齐齐,给人造成的印象是保守刚毅有余,现代化意识却微乎其微。
更加令人沮丧的是,刚进中年便已鬓发染霜,不免让人产生英雄末路的凄凉之感。
镜子里又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倩影。
她梳着直垂肩头的中长发,发质黑亮而柔韧,虽然不够丰盈,但根根青丝自然地流泻下来,包裹住一个稍嫌瘦削的肩头,由此便增加了女性的丽质及动人之态。
她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孤芳自赏的气息。
纤细的眉毛时常紧锁着,光洁的额头因之出现了几道皱纹;薄薄的嘴唇总是嘴角微挑,仿佛随时都在准备嘲弄世人;皮肤仍旧很细腻很光滑,但肤色却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蜜黄,似乎被此地罕见的阳光夺走了红晕。
此时她不满地嗤了一下鼻子,好像有多少积怨汇聚在心头,正想爆发似的。
“别一大早地就准备发脾气!”
骆天成哈哈大笑着搂住她,望着镜子里自己挺拔的身躯,“瞧,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不是也该立下誓言,生不同衾死同穴啊!”
罗婕蓦地变了脸色,喑哑着嗓音哼了一声,“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可不想跟着你下地狱!”
骆天成垂下眼睑坐到一张旧方桌旁,开始吃那份简单的早餐:茶和抹了辣酱的干馒头。
他在政治上有着超人的野心,在生活上却提倡禁欲主义:不抽烟,不喝酒,几乎没有任何奢侈的愿望,只要每天泡一杯浓浓的茶,便可精力充沛、通宵达旦地工作。
然而每当罗婕用这种口吻说话,他就痛切地感到两个人在家庭环境以及教养上的严重不一致。
出身书香门第的教授女儿罗婕,当然对他这个来自农村的苦孩子处处看不顺眼。
因为骆天成坚持过一种清教徒、苦行僧的生活,两人之间又难得发生肌肤之亲。
幸亏他们都是江天实业开发公司的主要干将,切身利益自可代替那份日益疏远的感情。
罗婕立在他身旁点着了一支烟,口中吐出的烟雾恋恋不舍地环绕在这间小破屋里,似乎久久不愿离去。
她今年三十五岁,但已离过两次婚,每次都是丈夫挣扎出去逃生。
朋友叶云鹏曾对她打趣道:“古人云:苛政猛于虎,你那两位前夫的感觉大约是苛政猛于单身。”
罗婕当时冷笑着,不置一词。
她看不惯这位小兄弟的自我卖弄,同时也清楚此人现在的实力,犯不着以一己私利而破坏伟业的联盟。
罗婕认为自己根本就不是当贤妻良母的料,再投生一百次,她也不会对家长里短感兴趣,但置身于一伙大展宏图的男人之间,她却如鱼得水。
“文革”
中,罗婕在农村呆了整整八年才调回城,进了一家机械厂当工人。
她在驾驭钢铁野马中,几十斤重的磨具也能独自搬上卸下,虽然在一次工伤中损失了一根小指,却贏得了全车间男工的佩服和赞誉。
恢复高考后,她雄心勃勃地进了一所法律学院,认定敏锐的思想和犀利的言词乃是律师搏杀人生的武器。
在一次诉讼中她偶然结识了骆天成及叶家兄弟,从此闯人了江天公司的议事内阁。
罗婕抽着烟回首往事,见骆天成不气不恼地继续进食,最后还仔细地舔干净了沾在手指上的辣酱,不禁暗自喟叹:唉,在这个世界上,也许能够理解她、也接受她的唯一的男人,就是面前这个穿布衣吃粗粮的骆天成。
显而易见,如果自己把在生活中所受到的种种磨励,都用来与这个男人相抗衡,不但是不公平的,而且也是不明智的。
她掐灭了烟头,扶着她的肩膀坐下,清了清嗓子,说:“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凌霄的死将给此地的银根紧缩加码。
听说省政府下定决心要来一个治理整顿,收回原来下达的计划外贷款。
欠下巨款而又无力还贷的公司,可能要清查注销,或全盘撤掉。”
骆天成心烦意乱地推开杯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哼!
这是全省数一数二的合资项目,投资上亿的大饭店,谁敢动我一根毫毛?”
罗婕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对方,她的嗓音略带沙哑,却不乏诱人的魅力和震慑的力量:“别忘了,你仅仅是江天公司的一个幕后操纵者,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却是那个扶不上墙的阿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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