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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预备巢穴或营筑自己的小房子,在那里产卵,把翌年春天即将出世的幼虫的食物安排妥当,然后,静待死亡来临。
这正如人们在前一天晚上为翌晨所要用的衣物或食物而张罗、忧虑、准备,然后才能安心就寝一般。
同时,昆虫春生秋死,也和人类就寝和起床一样,如果这种春生秋死和它的真正本质不同的话,它根本就不会发生。
我们做这样的观察之后,再回到我们本身和我们的种族上来,若瞻望遥远的未来,人们脑中难免升起:此后将有数百万的个人以异样的风俗习惯而表现,他们究竟从何而来?他们如今又在哪里?难道有一种巨大无比的“虚无”
藏匿着那些后代人?如果你无视本质问题,也许这真是唯一的答案。
但你所恐惧的虚无深渊究竟在哪里?至此,你应该恍悟,万物都有它的本质。
以树木为例,树木内部有神秘的力,这种力量通过胚芽,每一代都完全相同,尽管树叶生生灭灭,它却仍旧存在。
所以说:“人间世代,犹如树木的交替。”
在我周围嗡嗡作响的苍蝇,夜晚进入睡眠,明天还嗡嗡飞旋,或者晚上死去,但等到春天它的卵又会生出另一只苍蝇。
苍蝇在早上可再现,到春天仍会再现,冬天和夜晚对苍蝇又有何区别?布尔达哈所著的《生理学》一书中这样写道:“尼基曾连续做六天的观察,他发现在浸剂中的滴虫类,上午十时以前还看不到,十二时以后就发现它们在水中乱动乱窜了。
而一到夜晚它们便死亡,但到第二天清晨它们又产生新的一代了。”
就这样,万物只有一瞬间的逗留,又走向死亡。
植物和昆虫在夏天结束它们的生涯,动物和人类则在若干年后死亡。
死亡始终不倦怠、不松懈地进行它的破坏。
尽管如此,万物似又毫无所损、照常生存,存在于各自的场所。
植物经常一片绿油油,百花竞妍;昆虫嗡嗡作响;动物和人类任何时候永远朝气蓬勃;久不结实的樱桃,一到夏天又鲜红圆润地呈现在我们眼前。
有的民族虽然不时改变它的名称,但仍以不减的个体延续着,不仅如此,历史虽经常诉说不同的故事,但通常它的行动和苦恼是相同的。
总之,历史有如万花筒,每当回转时,都让我们看到新的形状,而实则不论何时我们所看到的都是相同的东西。
因此,这样的生减并不影响事物的真正本质,同时,这种本质的存续与生灭毫无瓜葛,它是不灭的。
生存和一切欲望在现实中不间断而无限地涌现着。
从蚊子至大象,在一切动物中,即使我们随意抽取一段时间来观察,它们也都保持着一定的数量,它们虽已经过几千次更新,虽然它们不知道在自己之前生存或在后来生存的同类,但出现的永远是相同之物。
种族常存,时时更新,却又不减,而个体也意识到意志和处处求生的自己快乐地生存着。
求生的意志表现在无限的现在中,“无限的现在”
是种族生命的形式。
种族是不会衰老、永远年轻的。
死亡之于种族,犹如个体的睡眠,或者是眼睛的一瞬。
印度诸神化身为人的姿态时,就知悉个中的奥秘。
一到夜晚世界似乎已消灭,实则却一瞬也不曾停止。
同理,人类和动物看起来似是由于死亡而消灭,但真正的本质仍不间断地延续着;出生与死亡迅速地交替着,而意志永远的客观化——本质不变的理念,却像出现在瀑布上的彩虹一般确立不动,这是时间的不朽。
为此,死亡和消灭经过数千年后,一切皆已消失净尽,但自然所表现的内在本质丝毫无损。
所以,我们经常快活地叫着:“不管海枯石烂,我们永不分离。”
对这个游戏,应该把那些曾衷心说“此生已不虚度”
的人除外,但对此我不准备详加叙述,这里只特别提醒读者一件事情:出生的痛苦和死亡的难逃,这两者本是求生意志本身为走向客观化及通往生存的不变条件;只有在这两个条件之下,我们的本质本身才能不参与时间的经过或种族的死灭,而存在于永远的“现在”
中,享受求生意志的肯定果实。
“现在”
的基础,不论就其内容或材料而言,通过所有的时间,本来就是相同的,我们不能直接认识这种同一性。
时间限制了我们的智慧形式,使我们对尚未来到的事情产生错觉。
除非到事情变化了,才能察觉这种错觉,我们的智慧的本质形式会有这种错觉,乃是因为它并不是为理解事物的本质而生,它只要能理解动机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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