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面向公众的考古学。
但是,我当时就认为,这并不是所有考古工作者都需要考虑的问题,只要一部分人考虑就可以——像我这样执着于田野、在学术风格上严谨到偏于保守的考古人,好像不在其中。
尽管以前我是一个怀有作家梦的文学青年,但严肃的学科专业训练把这点文学色彩几乎消磨殆尽——因为考古报告编写是“八股”
,不允许用过多的形容词和带有文学色彩的文字。
我的文学偏好,就被压抑了。
随着1999年我被任命为二里头考古队队长,加上大的社会形势下公众考古开始萌芽,我作为一个考古人越来越强烈的社会责任感被唤起。
在2008年,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成立30周年之际,有校友组织出版了一套书《三十年三十人》,我的笔谈是《发掘最早的“中国”
》,不料受到好评。
考古学本来特别专精,是象牙塔的学问,能够得到人文社会科学领域学者的认可,这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考古学搞的这些东西,和其他兄弟学科一样;如果再提高一个层次的话,大家做的都是人学,是关于人的学问。
古今一理,大家考虑的问题相同,这给了我信心。
与此同时,科学出版社文物考古分社的社长闫向东先生也找我约稿。
他是考古专业毕业的,我们本来有关于学术的合作项目。
他积极地鼓动我,写面向公众的考古学图书,希望搞成一个“考古队长讲故事”
系列。
我说,我安身立命的资本是写考古报告,这些东西我不太感兴趣,也没有时间和精力。
但他说,这不矛盾,可以相辅相成。
然后,我说有没有样书可以借鉴,他说没有,你写出来就是样书。
从2007年到2009年,我就写了《最早的中国》。
科学出版社把它作为新中国成立60周年的献礼书。
尽管这本书形式上是生动活泼的,但我作为学者,学术态度上是严谨甚至是偏于保守的。
以上述笔谈和这本小书为契机,我一发而不可收,就这么写下来了。
我从中意识到,自己有一定的话语转换能力,能够把阳春白雪的东西讲明白。
当然,《最早的中国》比较青涩,后来这几本也偏学术,像《大都无城》我都没敢想,居然被“华文好书”
评为“评委会特别奖”
,获奖理由大致是说,都邑布局虽然是一个小侧面,但牵动了中国历史的大脉动。
这个评价,让我觉得外边天地很广阔,后来就逐渐“出圈”
了。
2009年元旦开始,我就玩起了博客,这样就又打开了一个窗口,跟公众一起来谈考古。
作为一个严肃的考古人,我希望把真实的一面,包括考古人的思考,考古究竟是做什么的等方面的东西告诉大家。
你暂时不懂,暂时读起来有些难度都是很正常的,但我不能媚俗,我要把其中的逻辑甚至常识、学理或者推导过程呈现出来,我得告诉你考古人究竟是在怎么迫近历史的真实,我们的长处、缺陷和不足在哪儿,我们能够说清楚什么,不能够说清楚什么。
我希望从这个角度来跟大家交流。
在微博上,平时大家就说,许老师的微博是知识帖。
我发的肯定是知识帖,我知道的我会马上回答你,不大清楚的我查一下资料,我会告诉你这个东西应该怎么看,甚至告诉你出处,这些东西是靠谱的。
但是,我还觉得有点不足,我说我那岂止是知识帖,我那是思想帖,充满着我对学术精神和方法的认知。
我一直在谈的是思想问题。
◎搅局者许宏:二里头与夏都之间的是非争议
燕京书评:你从1999年至2019年任社科院二里头考古队队长,你不赞同地方政府直接以“二里头夏都遗址博物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