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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显得尤为重要,这会成为未来考古发掘工作的主要趋向吗?
许宏:这是肯定的,关于不同时代的历史会不断重写,有些电影也会隔一段时间就重拍,不同时代看待问题的观点不一样,审美也不同。
我们说考古是个经验积累的过程,挖得越多思考得越深,会不断地有新发现,这也增加了考古学科的丰富性和复杂性。
像这些大家已经知道的考古遗址,会建成遗址博物馆,会有考古报告出版,田野考古的工作或许告一段落,但对于考古发现的重新阐释永远没有终结。
中华读书报:您曾在一个节目中说到考古事业的可持续发展问题时,特别提到要给后代留点考古发掘的余地,这个分寸怎么把握?
许宏:我说的这个问题,应该是这个学科的发展乃至学者个人思想成熟的一个标志。
如果我们急功近利的话,肯定希望在有生之年,在本职工作范围内,把考古发现进行得更彻底,解决所有问题。
但现在,我有了这个想法,像我主动辞去二里头考古队长职务,也是基于这种考虑。
我意识到“吾生也有涯”
,人生有限,像二里头这样规模的大型遗址,怎么可能在一两代人手中彻底搞利索呢?按理说,考古学首先解决的是满足人的好奇心,这是第一位的。
但是,等到我有了这样的田野经验和研究经历,又感觉到要适当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要相信后代考古人能比我们做得更好。
文化遗产是不可再生的,发掘本身也是一种“破坏”
。
这使得我意识到文化遗产的珍贵,而我们这一代人的研究能力是有局限的。
以三星堆为例,现在发掘和30多年前发掘,从学术储备到技术准备,绝不是一个概念。
只有“精耕细作”
的考古发掘,才会有更完善的考古成果留给后人。
中华读书报:从您开始写博客、在微博上回答网友问题,到参加公共活动、上视频对话节目,这些公众范畴的表达,以及随之收到的公众反馈,是否反过来对你的考古事业也有帮助?
许宏:那当然,这些都很有意义。
考古前辈王仁湘先生曾经说过,和公众的交流是一种良性互动,对学者有反哺的作用,做考古科普工作,公众会向你提问,这让你回到学术领域再进行一些思考。
我深深认可这种说法,也在这些年的实践中找到了这种感觉。
实际上,从事考古工作与向公众普及考古,两者不矛盾,是互动的。
而且,从一开始我就没觉得向公众普及考古知识是一项任务,我是乐在其中的。
▍ 与博物馆志愿者交流,2015年10月摄于洛阳
中华读书报:您这几年除了做案头研究、写作和参加一些公共活动之外,是否还有精力参与一些一线的考古工作?
许宏:有啊。
虽然我2019年就提出辞去二里头考古队队长的职务,领导也口头答应了,但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正式宣布。
国家文物局召集的一些国家级考古项目、线上线下的考古研讨,我一直在参加,只不过不是以二里头考古队队长的身份,而是以专家的身份评点和提建议。
我现在还是二里头考古队队员,还没有完全离开田野。
中华读书报:说到这里,我能感到您对这项事业的热爱,所以,很多媒体提到您时都爱用“放下身段”
“坚守”
这样的词,我觉得也不准确。
许宏:是的。
谈不上放下身段,因为没有身段。
而坚守,是指思想层面上,我承认自己对于某些学术精神是坚守的。
2021年7月7日,采访人丁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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