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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带学生考古实习,领队老师说:“许宏,你来给同学们讲田野考古吧。”
我给他们讲的是最新的田野考古操作规程,那时候科技手段不足,我按当时的规程教学生:探方里边的东西,除了土什么都要。
现在,“除了土什么都要”
的观念已经被彻底抛弃了,当时的人吃什么,植被怎么样,都在土里边呢,土里蕴含了很多的信息。
你看考古学的发展一直是日新月异的,所以没有谁敢说自己已经站在学科前列了。
我们只能是做一个开放的人,知道学科和自身的不足,知道得出的结论具有相对性。
总体上看,政治——像意识形态、口号这些东西是短期的,经济是一个中期甚至长期的东西,是基础性的,但文化是超长期甚至永久性的。
所以文化是底蕴,而比较自我安慰的是我正是研究文化的。
如果你用长时段的历史观察,你对有些东西就会很释然,不会把一些具体的、离得太近的东西看得太重了。
许知远:你1992年到中国社科院读书,当时的环境、气氛,不论是学术还是社会的,给你什么感觉?
许宏:这个太有益处了,还是环境造人。
我要是在济南,就只敢写山东,因为其他地区的不太熟悉。
那个时候,山东大学里的好多资料都不齐,但是在北京,我的眼界和视野进一步开阔了。
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各行各业、三教九流,让我有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的感觉。
我的导师徐苹芳先生是中国考古学大家,我在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比如精神上的大气,视野、历史观的融会贯通。
他宽容平和,没有限制、束缚我的思考。
▍ 2003年,与导师徐苹芳先生(左)在台北
许知远:我问一个庸俗的问题,怎么判定这些器物值多少钱呢?
许宏:你看我们背后的器物架,从来没有类似的器物在潘家园市场出现过,这些东西按理说不怕偷,盗墓的只盗值钱的。
说实话我真的不懂鉴宝,我只见过真的,没见过假的;只知道历史价值,不知道市场价值。
潘家园市场大门冲哪儿开,我真的不知道。
隔行如隔山,真是这样。
这种事说起来有意思,女儿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让家长填表,一看是考古学家,说有一个朋友收藏古董,能不能给看看?我说我真的不懂。
硬着头皮去见了一面,人家就说,你怎么骑自行车来的?你挖掘的时候揣走两件,一套房子不就有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你这样的人吗?他很敬佩我,当然也可能是鄙夷。
在考古学界,监守自盗的事非常少,人活得纯净。
考古界的老先生就是这样,从李济先生他们开始就自己不收藏文物,这是整个考古界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透物见人是考古学的最高境界
许知远:你第一次来二里头是1996年?
许宏:我1996年博士毕业,由于是搞先秦城市考古的,就被分配到考古所夏商周考古研究室。
1997年先是到了离这儿几公里的偃师商城,干了两年半,然后前任老队长退休,1999年我就被任命为二里头考古队队长。
在此之前,80年代我在山东大学当助教的时候来过二里头,那时怎么也没想到我这一生居然能到这个地方来,一待就是这么些年,而且二里头跟我的名字完全连在一起了。
▍ 博士毕业
许知远:第一次对它的印象是什么?
许宏:二里头在我们圈里是大名鼎鼎的考古圣地。
毕竟是学考古的,当时看着这些器物,有一种朝圣的感觉。
许知远:1996年是夏商周断代工程开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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