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倘若我们置身于类似的处境,只要用上概率思维,同样可以举重若轻。
而在那些既属于一锤子买卖又对我们至关紧要的事情面前,平常心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的——除非我们具有天生杀人狂的禀赋,或者真正认同了道义优先原则,使该原则成为我们心里唯一至关紧要的事情,后者正是阳明心学最重要的实际功效之一。
九、左手权谋,右手鸡汤
一旦我们想通了上述这些问题,那么随之而来的疑难或许便不是怎样追随王阳明的足迹,而是犹豫着是否还要继续追随下去。
抉择到底如何发生,这既取决于心态,也取决于价值取向。
我想讲述一个载于儒家经典的真实事件,每个人都可以借此评估一下自己的心态和价值偏好。
事情发生在春秋时代,齐国四大家族,其中栾氏和高氏一党势力较强,陈氏和鲍氏一党势力较弱。
某天,陈氏宗主陈桓子和鲍氏宗主鲍文子分别得到线报,说栾氏、高氏即将攻打自己。
陈桓子、鲍文子急忙召集人手,分发武器、甲胄,同时派人探听对手的最新动向。
没想到的是,最新线报表明栾氏和高氏正在饮酒作乐,之前的线报纯属误判。
这是一个抉择的关头,试想一下,倘若我们处在陈桓子和鲍文子的位置,在这个尴尬的时候究竟会做出怎样的应对呢?
倘若秉持儒者精神,“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陈桓子、鲍文子至少应该解除武装才是,但是,正是患得患失的思虑促使陈桓子做出了相反的决策:“我们既然已经做出了反击准备,消息一定会传到栾氏和高氏那里,到时候他们就真的要来发难了。
不如趁着这个时机,将错就错,索性除掉这两大对头好了。”
于是陈、鲍联军发起总攻,将栾、高两大家族彻底瓦解。
(《左传·昭公十年》)
不得不承认陈桓子很有急智,同样必须承认的是,他的顾虑是相当真切的:本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知错就改将会招致灭顶之灾,将错就错反而可以改天换地。
醇儒只会选择前者,对灾难性的后果坦然承受,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刘宋文帝元嘉十六年(439年),诗人鲍照途经雷水,写信给妹妹鲍令晖概述沿途风光,不经意间道出了一个最难被人接受的世界真相:“栖波之鸟,水化之虫,智吞愚,强捕小。”
(《登大雷岸与妹书》)人类社会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于是不难想见的是,残酷的生存竞争注定会使陈桓子那一类人兴旺发达,其“优质基因”
不断开枝散叶,而另一方面,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足以淘汰掉一大批醇儒式的人物。
我们不妨追踪一下四大家族争斗事件的余波:自从栾氏、高氏被逐出齐国之后,陈氏渐渐把持了国政,直到数十年后的公元前481年,亦即儒学史上“获麟”
的重要一年,陈桓子的后人陈成子发动弑君政变,成为春秋时代“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
的最佳例证。
自此以后,“狐媚而图圣宝,胠箧而取神器”
便成为历史的常态了。
当时孔子在鲁国听说了这件事情,斋戒三日,向鲁哀公请求出兵干涉齐国内政,以拨乱反正的姿态去恢复应有的国际秩序。
孔子的进谏貌似有些说服力:“陈氏弑君,齐国至少有半数人不会支持他。
以我们鲁国的人众,再加上齐国人众的半数,有能力战胜叛贼。”
孔子分明知道,这样的请求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因为一来鲁国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抗衡齐国,二来当时鲁国的内政比之齐国也只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三桓专权,鲁哀公形同傀儡。
所以孔子私下如此对人解释自己的行为:“只因为我曾经位列公职,有表达政见的义务。”
(《左传·哀公十四年》)
这正是“知其不可而为之”
的典型范例。
孔子自认为有义务去阐述“道义正确”
的意见,尽管明知这份意见毫无获准的希望。
当然,对于鲁国君民来说,这倒未必是坏事,因为倘使鲁国真的兴兵伐齐,那么割地赔款、丧权辱国才是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