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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一声，眼里忍不住露出些许被他压在心底汹涌的恨意。
“看来便是您，也没办法让他杀人偿命。”
他缓缓握紧拳头，语气冷冽，“可死又算得了什么？他的一条狗命，怎能抵得过我姨母一家四口人的性命？！
光是死也太便宜他了……”
他似乎已经封死了自己的退路，原本平静的一双眼睛通红，当着周沛一一个陌生人的面，便彻底释放满心的仇恨。
“倒也多亏了这次一朝濒死，草民方才想明白……我会用我的法子，就算花上十年二十年，也要让杀人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周沛一无言以对，想起眼前这人无父无母，想必多亏了姨母一家，才能活到现在，还考取了功名。
以他姨母一家的恩情，也难怪他明知董宇是尊贵的礼王世子，就连扬州刺史都包庇，他也敢千里迢迢来到长安状告。
这人模样看上去温温柔柔，却也是个有骨气的。
他虽这样说，但周沛一还是有心想要帮他：“既是如此，想必你也不想看他继续好过吧？你把手里的证据交给我，我便是帮你杀不了他，也不会让他继续得意。”
谁知岑序却淡淡道：“没有。”
周沛一愣住，“什么没有？”
“证据，没有了。”
岑序似是方才情绪激动，牵扯了身上的伤，唇色有些苍白。
“昨日刚一醒来，我就请这府里的下人帮我走了一趟。
我自知守不住证据，便把东西和被我带来作证的人藏在了外城的一处地方。
但那下人回来说那地方已人去楼空，问过周围人，却说就在我被抓走的当日，那人也失踪了，再也没回去过。”
他闭了闭眼，“……眼下恐怕已经被害了，是我对不住他。”
美人儿悲恸，本就是惹人怜爱的。
更何况他身负血海深仇，身世如此可怜，周沛一也忍不住替他难过。
“那你……”
她轻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岑序沉默几秒，冷淡开口：“草民自然要先往上爬，爬到能动得了他的时候……”
说着，他缓缓抬眸，坦然凝视着周沛一。
“说来，草民斗胆，想问问公主为何帮我？”
周沛一抿唇，随即泰然地与他对视。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放心，我绝不会助纣为虐。
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人，他的命也一文不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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