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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淡淡地瞥了一眼少女，眼底的笑意却淡了下去。
是啊，这一切像一场清醒的梦。
他分明站在这里，是二十七岁的五条悟，高专的教师，咒术界的最强。
可脑海里却清晰地烙印着属于十七岁的片段，只有他知道的片段。
那是少年悟最纯粹直白的情感，炽热而笨拙，与他如今历经沉淀的心境截然不同，却又同源同根。
然而，更清晰的是此刻在他脑中并行不悖的两条河流，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一条河流冰冷灰暗，是既定的事实，也是他曾亲身踏足的绝望之路。
他记得挚友离去时决绝的背影，记得理想崩塌时彻骨的寒意，记得独自背负最强之名行走在漫长而孤独的岁月里，将所有柔软的情感连同弱点一起亲手埋葬。
那条路上的五条悟将教师的身份作为责任与准则，界限分明，不容逾越。
喜欢自己的学生？这种念头本身，就足以被归为需要被即刻清除的危险杂质。
可另一条河流，却温暖又鲜活，带着不合逻辑的明媚色彩，它看来源于那个诡异的面具，源于眼前这个叫乔伊的学生带来的，本该不存在的过去。
那条河流里，有那个尚未被现实磨去棱角的自己，是如何不受控制地被吸引，如何笨拙地回应着那份灼热。
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冲破了漫长时光的阻隔，从那个燥热的夏日完整地抵达了此刻的年终岁末。
不仅仅是记忆，更是那份被岁月尘封的，他以为早已剥离的情感本身，带着十七岁特有的莽撞和热度，狠狠撞进了二十七岁五条悟冷硬的心防。
作为教师，对投入门下的学生产生超越界限的情感，是失格，是违背了他自己定下的原则。
作为经历过背叛与失去、早已将内心锤炼得坚不可摧的最强，这种不受控的悸动，更是显得荒谬而危险。
他思考着，脸上的表情安静到冷峻，夏油杰微微地看了挚友一眼。
而此时此刻，玩家还在死皮赖脸，狮子大开口：“不过我想想，特级咒具保管费一天算十万……因为这个咒具对我来说很重要，得到这个咒具的瞬间，我的大脑皮层的褶皱被瞬间抚平了、拉展了，有股瞬间的放松，觉自己像是一只灵动的蝴蝶，吮吸雨后的第一滴甘露，携着几条狗，坐在草原上，遥眺着水平线，整个人犹如化成一滩潭水，缓缓流逝，慢慢平静，所以我根本离不开它。”
夜蛾正道：？
眼看场面要失控，夏油杰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好了，乔伊，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也辛苦了。
后续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玩家见好就收，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以后慢慢薅。
她笑盈盈地点头：“好的，那我先走了，诸位再见。”
办公室内，随着玩家的离开，气氛似乎又微妙地沉淀下来。
夜蛾正道看着五条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悟，你……”
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五条悟却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他语气很轻快：“这么安排也是可控范围中，无需想得太多了。”
他又顿了顿，却留下了句莫名其妙，又前言不搭后语地一句话：“至少……偶尔会觉得有点可惜。”
有些界限，一旦越过，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那点从过去偷渡而来的可惜，终究也只能是可惜罢了。
夏油杰没说话。
不对劲。
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
是更深层的东西，一种违和感。
就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每一笔色彩都和谐，每一处构图都合理，但看画的人却莫名觉得，画布的底色似乎不该是现在这样。
可当仔细去审视记忆，却发现底色从一开始便是如此，从未改变。
他的记忆清晰地告诉他：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他毕业于高专，因出色的能力和沉稳的性格被留校任教。
盘星教，那确实是他更为年轻时一段特殊的经历，然后功成身退，回到他更热爱的教育岗位。
这一切顺理成章，有据可查，所有相关人员的记忆都能相互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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