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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回了北京,乔知方和傅旬都很忙。
乔知方闷头学习,学得天昏地暗。
主线任务:毕业。
改论文、查重、送审。
在主线之外,和出版社编辑沟通,做学术论文的翻译;疯狂看论文和学术专著,参加“千禧中国”
学术论坛,在论坛上参与讨论,在论坛外陪导师和国内外专家社交。
以前,乔知方一年也去不了一次长城——北京人谁没事儿去长城呢,没事的时候,北京人也不去故宫,当然更不去南锣鼓巷。
但是,今年上半年还没过完,他已经去过两次长城了。
二月陪硕士同学去了一次,今天又陪导师和法国国立东方语言文化学院的教授去了一次。
法国的汉学家都很会给自己起中文名字,Jean-PierreDiény做中国古典文学研究,取《论语》“长沮桀溺”
的典故,结合自己的名字的发音,给自己起名叫“桀溺”
。
倡导中西哲学对话的FabianHeubel,根据老庄的无用之用,给自己起了一个带着一点自嘲的名字,何乏笔。
乔知方和导师陪方苇舟教授来爬长城,教授的名字其实是FrancoisRousseau。
乔知方的导师提起来中国学术界的状况,教授说,如果不在法国读博,会很难被法国学术界认同,所以他当年在美国读完博士之后,又回法国攻读了博士学位——
每个国家的学者都有自己的特色压力。
面对面的学术会议打破了很多固化思维和刻板印象,学者们私下的交流更加感性。
方苇舟教授说自己第一次想来中国,是在哈佛大学读硕士的时候的事情,他在文献阅读课上,读到了《长生殿》。
神仙本是多情种,后面的句子他记不清了,但他记得提到了神话中的山和死亡,他觉得诗句很美。
导师和乔知方开玩笑说:知方,你该有印象,你们本科会学。
乔知方说:“神仙本是多情种,蓬山远,有情通。
情根历劫无死生,看到底终相共。”
乔知方的记性不错,傅旬以前排练过话剧《法源寺》,这也是里面的插段台词,他看一遍就记住了。
傅旬在乔知方的回忆里,占据了很大的比例。
教授说,我都记不清自己很早之前上课的事情了。
是的,诗里的不是昆仑山,写到的是蓬山,是李商隐的山。
中国的诗句里,有神、有想象中的存在,有爱情。
中国是一个被西方构建出的国度,模糊地存在于地图之上,他意识到自己对中国的印象充满了隔阂,通过一个契机,他想要来到这里。
他上次来中国,没有来北京,而是去了延安。
他要把北京留在更靠后的时间来参观,比如今天,他终于到达了长城。
他问乔知方以前有没有摸过长城的砖石,或者,中国人会这么做吗?中国好像以木质建筑为主,而长城不一样,她的砖石坚固。
法语的时态比中文丰富,乔知方用了未完成过去时来回答这个提问。
当他上高中的时候,他和朋友来看长城,中国的高考是一道难关,他希望借长城的厚重历史,为自己找回力量——
他那个时候一直梦想着,自己可以像自己的姨妈一样,去学习和研究自己热爱的东西。
但高考会不会许诺他呢?那时一切都是未知。
朋友和他来长城,对他说你需要摸一摸砖石吗?下次你再来这里,或许就实现了你的愿望。
风记不住灰尘,但你记得长城,你是对着五百岁的长城许下了愿望。
现在,他完成了自己的愿望,并且也可以说,正在完成。
一直以来,他学习的都是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教授说这很幸福,但是这也是一条艰苦的路,对不对?这是一个人的朝圣,用中国话来说,是坐冷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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