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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晚叙眉头微皱,满心困惑,“时姑娘为何突然问起我父母的喜好?这与你要回答我的问题,有什么关联吗?”
“当然有关。”
时矫云捧着瓷杯喝了口热水,抬眸看他,目光清明,“你可曾想过你为何能清楚知道你父亲的喜好?是因为他的随意一提吗?还是说,他拥有你从未在意的,选择的权力?”
“在你看来,他自然可以选择今日吃自己爱吃的菜,明日喝自己钟爱的酒,他的喜好摆在明面上,你见得多了,自然也就记在了心里。”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字字清晰:“可你母亲呢?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何从不主动提及自己的喜好?是她真的没有吗?想来不尽然。
人皆有口腹之欲,遇见合口味的饭菜,自然乐意多吃两口。
可你见过她对着哪道菜,露出过欢喜的神色吗?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家里的餐桌上,永远摆着的都是你父亲爱吃的菜?”
“这……”
萧晚叙被问得一怔,嘴唇嗫嚅着,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你是说……我母亲没有选择自己所喜菜色的权力?”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眉头紧锁,下意识攥紧了衣袖,语气满是不可置信:“这不可能啊!
她是萧家的主母,掌管着中馈,怎么会连选择菜品的权力都没有?”
一旁的沈容溪始终安静听着,目光沉静地看向萧晚叙,没有说话,却似有千言万语藏在眼底。
“因为你父亲的默认。”
时矫云语声淡淡,目光落在跳动的炭火上,一字一句却带着千钧之力,“默认女子不需要有喜好,不需要有偏爱,只需要乖巧顺从地守在深宅里,只要给够衣食住行,便算周全。
不必去关心她们喜欢什么花,厌恶什么味,不必去问她们想不想走出院门,看一眼外面的天地。”
她抬眸看向萧晚叙,眼底没有波澜,却藏着看透世情的清明:“你若是不信,尽可以试着回想,你母亲的梳妆匣里,可有一件是她真正为自己挑的首饰?你姐妹的手里,可有一样是她们真心喜欢、而非为了迎合旁人的物件?”
她微微一顿,话语里添了几分冷意:“再去对比你家中的男子,你父亲可以随心所欲收藏古玩,你可以毫无顾忌去寻花田、论学问。
你看,是不是在你们骨子里默认的思想里,女子就该如此?就该收起自己的欲念,活成旁人眼中‘温顺贤淑’的模样?”
萧晚叙僵坐在椅子上,瞳孔猛地一缩,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两下,竟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时矫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他习以为常的生活,露出底下最冰冷的真相。
“你们将女子的喜好生生扼制,逼着她们收起锋芒,变成你们想要的温顺模样。”
时矫云缓缓放下手中的瓷杯,指尖轻轻抵在微凉的桌沿,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可字字句句却像淬了冰的利刃,直刺人心,“可等她们真的活成了你们期待的样子,你们又回过头来问我‘为什么女子不能像你一样自信、张扬、果敢’。”
她微微倾身,目光直直看向萧晚叙,一字一顿地追问:“你不觉得,这很讽刺吗?”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火盆里的炭块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萧晚叙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闷痛得喘不过气。
他猛地一颤,身子晃了晃,攥紧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是这样的……”
萧晚叙面色苍白地启唇想要反驳,“我……我从未想过要阻止她们去寻找自己的喜好。”
“可你默认了,不是吗?”
时矫云收起自己的气势,转变成平和的模样,她微微一顿,话语像是一把温柔的刀,剖开他根深蒂固的偏见:“你看到的从来只有自己,从不会将目光多分一丝给那些被你忽视的女子。
在你看来,她们本就该是这样,温顺、听话,守着深宅大院,不谈喜好,不问悲喜。”
客厅里静得落针可闻,火盆里的炭烧得只剩暗红的余烬,窗外的冷风卷着枯叶掠过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萧晚叙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字的反驳都吐不出来。
坐在一旁的祁越,听完时矫云的话,紧握的手掌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再抬眼看向时矫云时,目光里已然缠上了复杂的情绪,似悲愤,似共鸣。
时矫云并未理会呆愣在原地、心神俱震的萧晚叙,只轻轻起身,与沈容溪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转身回房取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线装律法书,书页已然泛黄,边角被反复摩挲得有些卷曲,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朱红色的批注,深浅不一,看得出来是被反复研读揣摩过。
她走回桌边,将律法书轻轻放在萧晚叙面前,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若我方才与你说的话,能真正引起你的几分思考,那这本书你便拿去。
好好看看,这世上的女子为何大多不敢表明喜好,为何大多不敢反抗男子,为何只能困在深宅里,活成旁人期待的模样。”
萧晚叙的目光还涣散在半空,听见声音才缓缓聚焦,落在那本画满朱砂的律法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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