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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将明，城内再无打更人的号声，窗内透露出丝缕微光。
一个少女坐在床榻边，身上脏污带着腥臭血气，一身劲服已经看不清颜色，面上也都是凝固擦不干净的污血，她垂头看着床榻上，呼吸仿佛在推拉风箱声音的中年女人。
那女人已经强弩之末，面容上仍能看出来是个精明能干的，她川字纹很重，哪怕在生命最后一刻，仍显得忧虑。
浑浊的双眸睁开，看见的是自己的小女儿。
“霞儿，娘不要变成那样。”
她说一句，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我知道的，娘。”
崇霞微微点头，看着母亲，眼眶都是红的。
那黑气她去不掉，只能眼见着娘伤口的黑气满满钻入她的身体，侵蚀她的灵智。
她也知道，当她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后，再睁眼就不是她娘亲了。
“娘死后，你自出逃，娘之前已为你联系好永玉门的人，你顺着路应该能在路上遇见他们。”
她喃喃道。
这番话她反复已经说过五六次。
崇霞含着泪水，咬着牙没有让泪水掉落。
她握住娘亲的手，感受着她的手越来越凉。
偌大一个庭院，她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见母亲的呼吸越来越弱，身体越来越凉。
在她停下呼吸之后，崇霞将一旁的剑拎起，果断结束了母亲的痛苦。
她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头再看床榻上的躯体，大步往外走，家中仆人帮佣二十余人，全部瑟缩在母亲的院子里。
崇霞抹了一把脸，将血泪擦干，冷着脸走出来。
母亲不在了，她就是一家之主，一家之主是不会放弃家中任何一人的。
众人像是看到希望一样，视线随着崇霞而动。
崇霞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宣布：“母亲已走，如果愿留下的，我自竭力护大家周全，但是从今也只能听我的话。”
十五六岁的少女说出这话却没人敢反驳，大家都知道崇霞是城主唯一的女儿，虽然年龄小，但是从小读书习武，精于骑射，远比众人有主见。
“好，既然没有要走的，那便听我指挥。”
她点点头，一双眸子如同巡视的鹰。
“你，你，你，出来。”
她用剑指了几个家仆，那几个人心中慌乱极了，大家都知道崇霞身上有灵气，是准备修仙的，如今被她点出来，必然是不好的事。
就跟大家想的一样，崇霞点的几个都是身上有黑气的人，必然是被咬在隐蔽之处没有声张，也没有变成活鬼。
那几个人软着身子瑟缩着出来，崇霞抿着嘴唇，心中逐渐冰冷。
“好走。”
话音刚落，凌厉剑锋已将几人斩首。
几颗人头咕噜噜滚落在人群中，众人却忍住尖叫。
“乐叔，着人收拾了，院中众人劳你安排，我要休憩片刻再出去了。”
乐叔是管家，见她已将隐患除去，心中大定，立刻小声使唤人将庭院中几具尸体抬走，打水来清理了。
她走近乐叔，压低声音。
“房内母亲，也请乐叔妥善安置。”
她说。
随即大步离开母亲的院子，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昨夜营救母亲，家中精壮男仆已全军覆没，最后只剩她背着母亲回家。
现在家也支离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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