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栓子送着青柳小队一行人出了醉仙居大门，站在台阶上，小手用力挥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容。
他转身正要回大堂，恰见一人进店，忙热络的迎了上去。
来人是个精瘦的汉子，穿着半旧不新的褐色短打，眼眶深陷，颧骨突出，一副刻薄相。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膀上竟然趴着一只仅有巴掌大小、毛色灰褐相间的小猴。
那小猴异常安静，一双圆溜溜的赤红色眼珠却格外灵动，此刻正滴溜溜地转着，扫过栓子的脸，又迅速瞥了一眼醉仙居内，随即又恢复成慵懒模样，用细长的尾巴勾着主人的脖颈。
“小崽子，没长眼？”
精瘦男子眉头一皱，声音沙哑难听，带着明显的不悦，抬手像是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滚开点，爷不需要酒！”
栓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恶劣态度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住，愣在原地，有些无措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觉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他不过是下意识迎客的习惯动作，何至于此？
精瘦男子看也不看他，径直绕过，走进了大堂，目光一扫，便朝着西北角那张坐了六七个人的八仙桌走去。
那张桌子周围的气息明显与别处不同，虽然也摆着酒菜，但无人高声谈笑，反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桌上那些人，男女皆有，大多面相不善，身上隐隐透着一股子常年刀头舔血留下的戾煞之气。
精瘦男子的加入，让那张桌子更显拥挤。
不远处的石头刚送完一桌酒菜，见状连忙快步过来，将还有些发愣的栓子拉到柱子后，压低声音道：“栓子，没事吧？别往心里去，那种人……离远点。”
栓子抿着嘴，小声问：“石头哥，他们是谁啊？好凶……”
石头皱着眉，警惕地瞥了那边一眼，声音压得更低：“谁知道是哪路瘟神！
看着就不像正经修士……总之，莫挨他们，看见了也当没看见，省得惹上麻烦，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语气严肃，带着过来人的告诫。
正说着，石头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他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西北角那张桌子——有四五个人不知为何同时转过头，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冷冷地钉在了他和栓子身上。
怎么回事？他们只是看了那边一眼，说了两句话而已！
石头不及细想，一把攥住栓子的手腕，用尽全力，拖着还懵懵懂懂的栓子，埋头就往后厨的方向狂奔，冲进烟火气蒸腾、人声嘈杂的后厨。
石头靠着墙壁，大口喘气，脸色发白。
栓子也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紧紧挨着石头，不敢说话。
而大堂西北角，那几道冰冷的目光已漠然收回。
“哼，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精瘦男子肩膀上的小猴，不知何时又睁开了赤红的眼睛，无声地咧了咧嘴，细长的爪子漫不经心地挠了挠脸颊。
“无妨。”
桌边，一个一直沉默着、面容艳丽的年轻女修端起酒杯，垂眸抿了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同桌人能听见，“正事要紧。
她与这店里的小酒童似是相熟……此地人多眼杂，稍有不慎，便易走漏风声。
且先回去，再作计较。”
桌上其余几人闻言，或点头，或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扬手招来店小二，结了账，起身鱼贯而出。
和煦的晨光，温柔地透过窗棂，为室内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淡金。
洗漱完毕的吴璟，看向窗外的棠梨，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欣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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