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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看着卡兰希尔那张写满挣扎的脸，他感觉所有支撑都被抽空。
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卡兰希尔紧握着剑柄的手上。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滚起来，那是多久以前了？
在他们关系最融洽，甚至能称得上亲密无间的时候。
卡兰希尔曾兴致勃勃地把他带到私人武器库，里面陈列着诺多精灵最精良的武器，寒光闪闪，每一把都诉说着精湛技艺与力量。
“选一把趁手的武器吧，”
卡兰希尔当时语气带着难得的热情，眼里尽是想要分享好东西的直率，“总不能一直依赖魔法，有时候手里握着把剑更让人安心。”
米斯西里尔记得自己当时只是微笑着摇头拒绝，“不了，对我来说，魔法就是我最信赖的武器和盾牌。
它们就像我肢体的延伸，心念所至，力量便随之而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刀剑，“而且大部分法师其实都不太擅长摆弄这些武器，我们习惯了依赖意念和魔力驱动一切。”
那时卡兰希尔只是挑了挑眉，没有强求，甚至还带着点揶揄的口气开玩笑说：“看来想让你欠我一个人情还真不容易。”
他曾坦然告知的缺点如今却成了卡兰希尔精心布置的陷阱，这些加诸他脖颈之上、闪烁着寒光的威胁正是建立在他过去毫无防备的信任之上。
米斯西里尔抬起眼再次望向卡兰希尔，那目光压得卡兰希尔眼神闪烁，几乎要向后踉跄，只能依靠紧握剑柄来维持站姿。
“我曾真心将你视为朋友，卡兰希尔。”
米斯西里尔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山谷里，“对宝钻的渴望已让你堕落到与绑架者和骗子无异。”
他看到卡兰希尔的脸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中，他继续说道，“可即便你们得到宝钻，它也不会承认你们为主人。
它只会照亮你们灵魂上的每一道污痕，将你们引向更深的毁灭，你们追求的从来只是一个自我毁灭的幻影。”
卡兰希尔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了那令人无法承受的心碎目光。
“不要轻举妄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接到了明确的命令，你没有任何机会。”
米斯西里尔看着这个将往昔情谊践踏在地的人，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冲破了所有他试图维持的冷静。
他来到中洲后历经无数磨难，见证过最深的黑暗与绝望，却从未体验过连灵魂都在战栗的悲痛欲绝。
他向前走了一步，无视了周围瞬间绷紧的弓弦和挺起的长矛带来的威胁，目光死死锁住卡兰希尔，声音因哽咽而颤抖，却执拗地，几乎是自虐般地追问，想要一个能将最后那点可悲的念想也彻底斩断的答案。
“你到底要如何做？告诉我，卡兰希尔！
如果我现在转身，执意要回多瑞亚斯，你会怎么做？”
卡兰希尔像是被他的逼近和那滚烫的眼泪灼伤了，死死抿紧了嘴唇。
隔了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如果你执意那样做……我只能采取最终的手段。”
米斯西里尔眼中的泪水流得更急了，模糊了卡兰希尔的身影。
他看向卡兰希尔，不可置信的开口询问：“你是不是想杀了我？”
卡兰希尔浑身剧震，连握着剑柄的手都颤抖了一下。
他闭上了眼睛，好像这样就能隔绝米斯西里尔那流着眼泪、充满了无尽悲伤的双眼。
米斯西里尔眼中的最后一点光熄灭了，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和希望的空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近乎呓语的低喃：“你竟然想杀了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骑兵踉跄着冲到卡兰希尔面前。
“大人，凯勒巩大人紧急传讯。
迪奥挣脱束缚逃脱了，我们的人没能拦住他。”
士兵们出现了一阵明显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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