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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划出的墨痕上，又仿佛透过墨痕，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
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建。”
“可是殿主！
经费从何而来？空城殿虽有些产业，但维持自身运转和情报网络已是不易，河西商道抽成亦有限度，哪有余力支撑如此浩大工程？”
朔风急道。
池青川执起朱笔，在另一张空白笺纸上写下几行字，语气平静地仿佛在部署一次寻常的物资调配：“经费之事，我已有计较。
从河西新辟商道未来三年的预期收益中，预先抽调三成。
空城殿名下所有非核心产业，开支紧缩两成，利润优先注入此项。
另外，”
他笔尖顿了顿，“将我名下在蜀中、滇南、岭北的三处稀有矿脉开采权，抵押给江南联合钱庄，换取现银。”
朔风倒吸一口凉气：“殿主！
那三处矿脉是您私产中最值钱、也最稳定的进项！
抵押出去，风险太大！
而且江南钱庄背后势力复杂……”
“风险与机遇并存。”
池青川打断他，继续书写，“除此之外，以我的名义，传信至扬州七秀坊，呈交叶芷青坊主。
信中就写……”
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妙神色，“她最小的亲传弟子叶秀秀，如今身负幽冥教主重任，欲兴建总坛以安教众、正传承。
问她这个做师父的，于情于理，是否该有所表示，以资鼓励。”
朔风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家殿主的意图，眼睛瞪得更大了：“殿主，您这是……要把水彻底搅浑？将七秀坊也拉进来？”
“既然要建，”
池青川放下笔，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笺纸，轻轻吹了吹，抬眸看向朔风，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深处，第一次在谈及此事时，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锐利的光芒，以及一抹深藏的笑意，“便不能只由我空城殿一家出资费力。
太子殿下开了头，我空城殿接了第二棒，那么接下来……”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远处那些或明或暗关注着此事的势力。
“便该让全天下都知道，幽冥教这位新任的、年幼的叶秀秀教主，身后站着的，可不仅仅是一两个人。”
“这总坛，要建，就得建得举世瞩目，建得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如今是谁在支持她，又是谁，在通过她，下着一盘怎样的棋。”
“去办吧。”
池青川将笺纸递给朔风，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然，“记住，消息要‘不经意’地放出去。
尤其是，关于七秀坊可能出资的部分。”
朔风双手接过笺纸，看着上面条理清晰却字字千钧的指令，再抬头看看殿主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凛然，躬身应道：“是！
属下明白！”
他转身退出书房，脚步比来时多了几分沉重，也多了几分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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