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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以深沉莫测、威仪天成著称的太子李俶,竟然没有丝毫闪避或不悦。
他极其自然地微微弯腰,张开手臂,在叶秀秀即将扑到跟前时,稳稳地、甚至堪称轻柔地,将小姑娘接了个满怀,还顺势托了一下,让她搂住自己的脖子。
“秀秀,乖。”
他抬手,极为自然地揉了揉叶秀秀被雪花沾湿的发顶。
全场死寂。
落雪无声。
谢采和姬别情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震惊、错愕、茫然、难以置信……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几乎让他们一时失去了反应。
谢采素来沉稳的面具出现了裂痕,姬别情眼中的风暴更是瞬间被一片空白所取代。
“干……爹?”
谢采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厉害,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词。
他看向被李俶抱在怀里、一脸依赖蹭着李俶肩膀的女儿,又看向那个与自己有无数恩怨纠葛的太子,只觉得眼前这一幕荒谬绝伦。
姬别情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李俶抱着叶秀秀的那只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稳定有力,此刻却让他觉得无比刺眼。
胸腔里翻涌的,不知是愤怒、是背叛感,还是更深层的恐慌。
叶秀秀浑然不觉自己投下了一颗怎样的惊雷,她搂着李俶的脖子,兴奋地转过头,对着尚在石化状态的谢采和姬别情雀跃道:“爹爹!
姬叔叔!
你们看!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在路上给我点心吃,还送我回来找你们的好心李叔叔呀!
他可好啦!
他答应做秀秀的干爹啦!”
小姑娘声音清脆,眼神明亮,满是纯粹的欢喜,仿佛在分享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好消息。
谢采与姬别情飞快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涛骇浪和难以置信。
李俶……答应做秀秀的干爹?
那个在凌雪阁演武场上,冷眼旁观谢采被墨玄重创,心思深沉难测,几乎让他们陷入绝境的凌雪阁主、当朝太子李俶?
李俶抱着叶秀秀,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迎上谢采与姬别情惊疑不定、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目光,神色坦然自若,甚至唇角那抹淡笑都未曾改变,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上位者的威仪:
“秀秀天真烂漫,至纯至性,与本宫甚是投缘。
她既开口唤我一声‘干爹’,本宫便应了。
谢会长,姬台首,”
他目光在两人脸上掠过,“可有异议?”
这话问得平淡,却重若千钧。
是在询问,更是一种宣告。
谢采沉默了片刻,胸膛微微起伏,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所有的惊疑、不安、警惕强行压下,语气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却暗藏机锋:“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愿屈尊认小女为义女,自是秀秀天大的福分。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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