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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更多地混杂着哭笑不得、心有余悸，以及深深的无奈——这位小教主，力量是真骇人，但这闯祸的能耐，似乎也同样骇人。
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墨玄轻轻掸了掸自己衣袍下摆沾上的黑灰，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炸掉的不是百年古灯，只是碎了个普通茶杯。
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看向叶秀秀的目光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清晰的“赞赏”
。
“冰心诀至纯至寒，其力与寻常幽冥阴气相冲，竟能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他缓缓开口，声音回荡在焦黑的大殿里，“威力竟至于此，实属罕见。
小姐天赋异禀，对圣石与心法的契合度远超常人，此乃我教中兴之兆，实乃大幸。”
这番话说得堂而皇之，将一场严重的失误，硬生生解读成了天赋卓绝、力量强大的证明。
众教徒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墨玄不再看他们，转身面向众人，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硬与威严，下达了命令：“传我左使之令，即日起，拆除主殿受损部分，原地重建。
图纸我会稍后送来。
三个月之内，我要见到一座比原先规模恢宏三倍、更加坚固威严的新主殿落成。
此事，交由赵、钱两位执事全权负责。”
被点名的两位执事脸上顿时苦了下来。
重建？还是原先三倍大？在这漠北荒谷，材料、人工、时间……这得耗费多少金银？
墨玄仿佛没看到他们的脸色，吩咐完毕，才重新看向还在发懵、尚未从“闯祸-被夸”
的剧烈转折中回过神来的叶秀秀，声音刻意放得温和了许多：“小姐初次执掌力量，稍有失控，实属寻常。
今日已然见识过分坛，也知晓了教务之重，想必累了。
老朽这便送您回鬼山城歇息。”
回程的马车上，摇晃的车厢里异常安静。
叶秀秀低着头，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自己鹅黄色衫子的衣角，那上面还沾着一点烟灰。
过了好久，她才用细如蚊蚋的声音，怯生生地问：“墨爷爷……我……我是不是……搞砸了？把那个很贵的灯弄坏了，还……还烧了房子……”
墨玄闭目养神，闻言睁眼，看向她。
小姑娘眼圈又有点红了，满是懊恼和后怕。
他眼中深邃的幽光一闪而过，语气却愈发温和，甚至带着一种安抚的长者姿态：“小姐切莫如此想。
初次执掌力量，略有失控，实属寻常。
任何绝世高手，皆有蹒跚学步、掌控不及之时。
待日后勤加修习，熟练于心，自可收发由心，掌控如意。”
他略作停顿，仿佛不经意般，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叶秀秀听：“只是……那幽冥长明灯乃前朝古物，炼制不易。
重建主殿，更是所费不赀……分坛近年拮据，这笔开销……唉。”
他抬眼，看向叶秀秀，语气显得颇为为难，“不知谢会长……是否知晓小姐今日之举？或许……会长大人爱女心切，又家资丰厚，能体谅小姐初掌教务之不易，略加援手？”
叶秀秀抬起头，眨了眨还湿漉漉的眼睛，似乎没完全听懂墨玄话里弯弯绕绕的意思，但“要花很多钱”
和“找爹爹”
这两个关键点她抓住了。
她小脸皱了起来，更加愧疚了，小声嘟囔：“又要给爹爹添麻烦了……”
墨玄不再多说，重新闭上眼睛，嘴角那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隐没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
马车轱辘，压过碎石路面，朝着鬼山城的方向，不急不缓地驶去。
车后，是依旧飘散着焦糊气味的幽冥教分坛，以及一群愁眉苦脸、开始计算重建经费的教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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