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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雨毫不怀疑这一点。
就在这时,广播里响起了顾屿所乘列车的检票通知。
清晰而冰冷的女声,像是一道最终判决,瞬间击碎了所有试图维持的平静和伪装。
“旅客们请注意,由云港开往……”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紧。
一直强装镇定的林未雨,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地鼓噪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耳边嗡嗡作响,广播里后续的内容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那个车次号码,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
人群开始骚动,提着大包小行李的人们,像潮水一样向着检票口的方向涌去。
顾屿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拉起了行李箱的拉杆,将那个沉甸甸的双肩背包背好。
他做完这一切,动作有条不紊,甚至显得有些过于冷静。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林未雨。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影像,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候车大厅里喧嚣的人潮,滚动的大屏幕,刺眼的灯光……一切都褪色成了模糊的背景。
林未雨的整个世界,只剩下顾屿那双深邃的、此刻正无比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和忧郁,也没有了少年时代的不羁和锐气,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如同深海般的温柔和坚定。
那是一种历经风雨后,终于确认了彼此心意的、毫无保留的注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眉眼、她此刻有些苍白却努力微笑的脸庞,深深地刻进记忆的最深处。
然后,他上前一步。
没有任何预兆地,张开了双臂。
这是一个迟到了整整三年的拥抱。
在那个被雨水和泪水浸泡的、关于文理分科的雨夜里,他没有伸出手;在那个充斥着流言和误解的、彼此伤害又彼此牵挂的高二,他们没有机会靠近;在无数个擦肩而过、欲言又止的瞬间,他们都选择了沉默和退缩。
而此刻,在这个弥漫着离别气息的火车站,在即将天各一方的临界点上,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顾虑、所有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阻碍,仿佛都被这个简单而有力的动作彻底击碎。
林未雨几乎没有丝毫迟疑,几乎是本能地,投入了他的怀抱。
他的手臂有力地环住她的肩膀,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瘦却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崭新的衬衫面料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传来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是最令人安心的鼓点,瞬间抚平了她所有的不安和慌乱。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皂角清香和一丝阳光味道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这个怀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柔软,甚至有些硬朗,带着他骨骼的轮廓,却奇异地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找到了归巢般的踏实感和安全感。
仿佛漂泊了很久的船只,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在人来人往的候车大厅一角,像两棵相互依偎的树,无视了周围所有好奇或善意的目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淌,喧嚣的世界被隔绝在外。
顾屿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后,他用一种极低、极沉,却清晰得如同誓言般的声音,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未雨,大学见。”
不是“再见”
,不是“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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