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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骨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态，手骨交叠放在膝上，指尖朝上。
那是一种濒死前仍在运转功法的姿势，如同一座被凝固在运行中的机械。
他的骨架已经风化得极为严重，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骨骼的末端碎裂了大半，那些碎块散落在骸骨周围的石面上。
苏沐白心头一颤。
得多么漫长的岁月，才能将一位半步融道境的强者尸体摧残成这副模样？骸骨的衣袍早已经化为灰烬，只留下一枚青铜色的令牌。
令牌的表面刻着一个【雷】字。
字的笔画极为苍劲，如同被熔炼过的铁水直接浇铸在令牌表面，边缘带着细密的雷纹。
苏沐白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骸骨深深行了一礼。
“玄天一脉第178代传人苏沐白，见过师祖。”
行完礼后，苏沐白并没有急着上前收取这位师祖的骸骨与那枚青铜色令牌。
他的目光扫过骸骨周围的地面。
地面上刻着三圈同心圆阵纹，每一圈的纹路都极其精密，如同被刻入石板深处的丝线。
三圈阵纹分别呈现出不同的色泽，外层为淡紫色，中层为暗金色，内层为深黑色。
那些阵纹虽然已经极度暗淡，却仍保留着完整的结构。
外层阵纹的纹路如同不断流动的水面波纹，层层叠叠地向内收缩。
它如同一面被抛光的镜面，能够映照出踏入者内心深处的记忆碎片。
中层阵纹如同一把被拧紧后静止的绳索，盘绕成一个无法被拉开的圆环。
它如同一只合拢的手掌，将踏入者的行动空间压缩到极致。
内层阵纹的纹路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边缘带着细密的爆裂状分叉。
它如同一座被引燃的火药库，内部蓄满了被压缩了无数纪元的力量。
三道阵纹层层嵌套，由外至内，难度递增。
苏沐白站起身，望着那三道阵纹，眼底映出它们暗淡的光芒。
很显然，这是师祖留下来的考验。
想要拿到那枚青铜色令牌，就必须闯过这三重阵法。
“第一重阵法，是幻阵。”
苏沐白一眼便看出了第一重阵法的效果，没有丝毫犹豫，迈步便踏入了第一圈阵纹的范围。
幻阵，对他来说是最简单的。
淡紫色的光芒在他踏入的瞬间猛然亮起。
那股光芒并不刺目，却如同滴入静水中的墨汁般迅速扩散。
它的扩散不带任何声音，却在极短的时间内覆盖了整座洞窟内壁。
石壁上的苔藓在接触到那股光芒时开始扭曲、变形，化作一片片正在流动的景象。
洞窟的轮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天地。
天空是灰白色的，地面是湿润的泥土，空气中带着雨后的清新气息。
苏沐白站在一片旷野中，脚下的泥土印着一串浅浅的脚印。
那些脚印延伸向远方，如同一段正在被打开的记忆。
他认得这个地方。
那是他曾经走过的一条路，在万界的某个界域，在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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